言淮:「想什麼?」
時愈回過神:「啊我……對不起,你再說一遍。我剛剛沒聽清。」
言淮索性收了筆:「你不專心,講了也沒用。」
按時愈的金魚腦記性,回到教室就能把講解全忘光。
言淮又問了一遍:「在想什麼?一直走神。」
時愈猶豫半天,還是開口:「聽說你們老師今天又找你去辦公室。」
言淮:「嗯。」
他隨手把旁邊的飲料打開,插上吸管,推到時愈手邊。
時愈無意識吸了兩口,舔舔嘴:「你和老師說想考哪裡?」
言淮:「沒說。」
時愈:「哈?」
言淮:「我讓她把每個學校的簡介發我看一下。」
時愈:「……」
整理了一下試卷,言淮又抬頭問:「你呢?」
時愈悲傷地放空自己,說出了和大部分人一樣的想法:「到時候分數出來再看吧,能去哪就報哪。現在說也沒用。」
言淮:「我和你去一個城市。」
時愈大驚:「不行,你成績這麼好,說不定以後可以直接保研,一定要選個好學校……」
安靜了一會兒,言淮輕輕打斷他的話:「時愈,我其實……」
時愈發覺他有話要說,於是止住話語:「怎麼?」
停頓好半晌,言淮才重新開口,嗓音微低:「我應該不會在這個世界裡停留太久。」
過了好多天,時愈都還在想言淮說的那句話。
「不會在這個世界停留太久」,究竟是什麼意思?
按常理來講,說出這句話的人應該是準備要自盡,但言淮絲毫沒有表現出那樣的傾向。
他只是很平淡地說了出來。
接連追問無果的情況下,時愈只好暫時按捺住內心的疑惑,全身心投入到複習中。
幾個月的時間轉瞬而逝,高考結束的第二天,教室里擠滿了搬書的同學和家長,大家都在忙碌地告別。
時愈抱著一堆書,站在欄杆上往下一扔,書頁嘩啦翻飛開來,落在樓底專門過來載書的卡車裡。
「兄弟,」熊貓也過來扔書,順手撞了撞時愈的肩膀,「考得怎麼樣?我對完答案了,堪稱慘烈。」
時愈無語:「對答案?幹嘛折磨自己。」
熊貓:「早死早超生啊,磨個十幾天提心弔膽的又能怎樣。答案我發你一份?」
「不用,」時愈搖頭,「我感覺今天運氣不好,不能對答案。」
「神神叨叨,」熊貓吐槽,「和老頭一樣。」
時愈其實沒撒謊,他今天確實有點不安。
說不出來哪裡奇怪,也許是隱藏在人心底里的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