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沒什麼,我只是有些吃驚。」蕭天劍臉上的神色充分說明的這一點,「原本還以為她是只囉嗦的小母雞,想不到居然是只母老虎……」
「噢,伯爵大人,您這樣說可真是太……」溫妮張張口,不知該如何接話,不過她看看怒髮衝冠的女主人,心裡有那麼一絲同意他的說法。
朵拉見狀更生氣了:「溫妮!我不是叫你去找馬車了嗎?找到了沒有?!」溫妮慌忙答道:「噢,小姐,事實上我已經到處問過了,只能借到雜貨店老闆外甥的車子,他住在碼頭附近,剛剛給他舅舅送貨過來,可以捎我們一程,不過那車子恐怕……有些不太體面。」
事實上她說得已經很委婉了,朵拉可以看到門外停的那輛馬車,拉車的是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馬,車子沒有車廂和頂蓋,寬大的車板上散落著幾截草繩,角落裡還有兩個油膩膩的罐子。穿著灰撲撲看不出原本顏色還掉了兩顆扣子的襯衫的年輕車夫脫下邊緣嚴重磨損的草帽,笑著向她打招呼,露出了兩隻黃色的大板牙。
朵拉倒吸一口涼氣。好吧,這車子的確很不……體面,車夫看上去也不太可靠,但她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只求能儘快離開這間屋子。無論如何,只要她們趕到十公里外的碼頭,就能換乘船隻沿貝比河南下,直達馬特港了。
於是她飛快地命令溫妮:「去拿你的東西和明娜的箱子,我們馬上離開!」溫妮本想再說些什麼,但看到她的臉色,忙急急地去了。
這時候蕭天劍已經聽兒子把事情大概講了一遍,儘管安隆十分焦急,但他卻沒有動,只是低頭想了想,便把兒子扯到一邊,小聲對他說:「就讓她們暫時離開吧。我回來前折到北方要塞里偷偷打探了一下,你那個上司真的很可疑,幸好他們現在還不知道你跟維羅妮卡聯絡上了,不過一旦你們離開其頓,出現在其他地方,就未必能瞞過他了。到時候我跟你都要護送維羅妮卡去伊東,只剩下你老婆孩子在這裡,要是埃蒙趁機把她們抓起來威脅你怎麼辦?不如趁此機會讓她們避開,等事情過後,你再去哄老婆回來,不就行了?」
安隆猶豫有,雖然父親的話有道理,但他實在不希望妻子繼續誤會下去,那會嚴重破壞他們夫妻間的關係,而且:「那麼馬歇爾大叔留下來,不是也很危險嗎?」蕭天劍略皺了皺眉,道:「如果他走了,誰來照顧你的飲食起居?何況只要你的親人不在,誰會抓個管家來威脅你?」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放心,這次回伊東,我順便去說說情,如果能把你調回去或是派到別的大城市裡,說不定你老婆一高興,馬上就原諒你了呢?」
安隆心中一動,轉頭看看門外的妻女,終於下了決心。
但朵拉卻不知道他們談話的內容,只看到丈夫和公公說了幾句話,便沒再追上來,心裡的怒火更盛。現在已經不能回頭了,如果這時候讓了步,安隆以後還會把她放在眼裡嗎?她使勁拽過女兒,不顧孩子的抗議,便半推半拎地將她弄上了馬車,自己也爬了上去,等溫妮剛在馬車上坐穩,就示意車夫出發了。她們坐的馬車就這樣搖搖晃晃、咔吱咔吱地拐上了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