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幾艘運載香料的船悄悄駛出碼頭,沿河道向北方逆流而上。也許是因為接連有人侵入的關係,他們的行動非常安靜,奧里鎮上幾乎沒什麼人留意到他們的離開。
明娜站在碼頭邊,看著他們的船越走越遠,心中有些遺憾。
昨晚上的另一個人到底是誰?是敵是友?像這樣潛入私人宅院探聽消息的,大多數不是接了任務的傭兵,就是官方的情報人員。如果是前者,她沒有興趣,但現在看來,倒是後者的可能性更大。那又會是哪一個國家派的呢?
就像伊斯特擁有安全署一樣,其他幾個國家也都有屬於自己的情報系統,但各有特點。
比如韶南,密探是融入普通民眾中的,平時的生活跟一般人沒什麼兩樣,只是負責監察人群中的輿論動向或非常規行為,誰也不知道自己身邊的人是不是密探,誰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一天會成為密探。明娜在很偶然的情況下,發現盧芭在魔法學院當雜工的丈夫懷斯,每個月都會領到一小筆津貼,作為他監察學生言行的報酬,但他除了偶爾聽聽學生們聊天以外,就不需要做得更多了。那時她才知道,韶南的密探跟伊斯特的有多麼不同。
威沙沒有全國性的情報機構,但幾大黑幫掌握著重要的情報來源,還有不少情報販子,大都數是在酒館、賭場、妓院之類的地方活動。當年認識的弗里多,就是其中一個代表。
諾嘉是全民皆密探,每個人都要無償為官方提供他所知道的信息,但又從軍隊中分出部分士兵派駐各地收集情報,軍管的味道相當濃,不過各大貴族同樣養著不少人,為僱主打聽各種秘聞機密。
梵阿沒有情報機構,但它在大陸各地所開設的光明神殿,殿中的所有修士,在聆聽別人的懺悔時,難免會聽到許多秘密,他們雖然不會把內容外泄,但如果聽到的話里有重要信息,他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向中央教廷報告的。
這麼一想,那位在屋頂上偷聽的神秘人,行事風格倒更像是安全署的,難道是其他同事?會不會是派在本地的基層情報人員,無意中發現問題才跟蹤來的?
明娜略一躊躇,便轉身往鎮公所走去。現在天還沒全亮,鎮公所大門緊閉,她沒有進去,卻拐進了旁邊一條路,來到一處不大的街心公園,在從東往西數第三張長椅上坐下。
借著晨曦與照明術的光,她匆匆將昨晚上的發現寫在紙條上,左右看了沒人,便彎下腰去摸椅座底部,挖出半個巴掌大小的一個小木匣來,打開蓋子,將紙條放進去,又重新塞回椅下。她裝作無事地在街頭遊蕩,挨近一處小店,在店外的牆腳下畫了個記號,才重新回到碼頭。
昨晚上她已經買下一艘小船了(費用當然是安全署出),半舊、普通、窄小,但性能良好,行動靈活,空間足夠讓她起臥。她上了船,拿出一隻小水晶球,輸入些許魔力,球中便顯示出那幾艘香料船的去向。
她昨晚上悄悄在其中一艘船上做了手腳,即使聞不到香味,或是看不到船的影子,也一樣不會跟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