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達忽然停住腳,轉過頭來,雙眼仿佛一潭黑湖似的,沒有一絲波動:「我想去練練刀法,你陪我過兩招,怎麼樣?」
「哎?」敏特一時沒反應過來,順口答應了,「哎。」
沒過多久,他就後悔了。傑達好像吃錯藥似的,不要命地攻上來。他左擋右擋,也發了狠,大力砍回去。王宮裡準備的劍不好用,很快就被傑達劈出幾個口子,眼著就要斷了,敏特把它丟開,化出自己獨有的加固型冰劍,擋住了傑達砍過來的刀,另一隻手同時化出一把短劍,往他手上一刺,把他的武器打落在地,跳開幾步遠,罵道:「我又不是你的仇人,你幹嘛對我往死里砍?!」
傑達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這時才察覺到力竭,踉蹌著走到牆邊,反身坐下,頭埋進雙膝中,什麼話也不說。
敏特知道他一定還在想剛才的事,走過去想安慰他,冷不防看到他猛地抬頭大喊一聲「叔叔是混蛋!」,嚇了一大跳,條件反射地看向周圍。練刀房中靜悄悄的,只有他們在,原本負責守衛的士兵在兩次動亂後被調到別處去了。敏特見沒有其他人聽到這話,才安心了些,看著傑達那副樣子,忍不住埋怨:「叫什麼呀?我都快被你嚇死了。」
傑達兩眼直盯著他:「我問你,陛下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什麼地方做錯了?他認為我是那種為了權勢不擇手段的人嗎?你都能想到的事,他從小看著我長大,怎麼會想不到?!難道他……只是在利用我?現在我沒有了利用價值,他就要一腳把我踢開,甚至拿我當替罪羊了嗎?!」
敏特眉頭一皺:「你在說什麼呀?陛下不是那種人。」
傑達苦笑:「也對……他一向是溫和親切的……我從小就最喜歡這個叔叔,簡直就把他當成是第二個父親,如果……如果他真的……」他將臉埋進雙掌中,伏下頭去。
敏特看不慣他這個樣子,冷冷地道:「行了,別擺出一副可憐模樣來。這件事你的確有些冤枉,但陛下也沒把你當成是犯人,只不過是心裡不舒服而已。你想想自己最近做的事,就知道他為什麼生氣了。」
「我最近做的事?」傑達疑惑,「我最近都是照他的命令去做的,不論是平息叛亂、關押勞勒還是緝拿馬里奧,我有哪裡做得不對了?」想到這裡,他心中就不平:「哼,我為他做了那麼多事,他還怪我,明明我是為了幫他啊!他那些所謂的親生母親、親弟弟、親侄兒,只想著搶他的王位,逼死他!他不怪他們,還來怪我……」
他嘴裡絮絮叨叨地,跟平時那副神氣的樣子大不相同,敏特見了,倒覺得很可愛。事實上,他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卻成天擺出一張老成的臉來,好像他已經有三四十歲似的。
敏特放緩了語氣道:「你的確是照陛下的意思做的,但你沒發現嗎?你表現得十分急切,太過急切了。我聽說過你父親的事,知道你為什麼那麼急切,可是,那些人,雖然對陛下不太好,畢竟是他的至親。你表現得那麼急切,一定是為了報復,陛下看在眼中,會怎麼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