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醜,一點也不醜,相反,譚楨有一雙極其好看的眼睛,似桃花,帶有散光的瞳孔像是深不見底的潭水,將人一眼吸進去。
孔子鈺一直都知道譚楨長得不醜,但他極少以這個角度,這個距離去端詳他的模樣。
太近了,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少年的臉頰,指腹觸碰到柔軟的肌膚,輕輕用力,凹進去一個窩。
他一時有些失神。
譚楨被路燈的散光晃得難受,他急急忙忙地把眼鏡戴上,好受一些,才緊張問:「丑嗎?」
孔子鈺倏地回神,他莫名地有些不敢直視譚楨的眼睛,於是扯著嗓子咳嗽一聲,左顧右盼:「醜死了。」
譚楨蹬他一腳:「你才丑!你最丑了!」
孔子鈺吃痛地哀嚎一聲,捂著自己的腳:「好啊你譚楨,膽子越來越大了,還敢踩我!」
譚楨摸摸鼻尖,看他表情好誇張,一時摸不清自己到底用沒用力,亦步亦趨地走近:「你沒事吧?」
靠近的一瞬間,孔子鈺立馬抬起胳膊,彎出弧度,勾住譚楨的脖子,把他拉近,拉進自己的懷裡桎梏住:「還踩不踩我?」
譚楨知道自己上當了,癟著嘴:「不踩了。」
孔子鈺:「叫哥,我就放了你。」
譚楨之前就叫過了,也不在乎第二次第三次,他脫口而出:「哥。」
這次怎麼這麼容易?孔子鈺鬆開手,狐疑地打量他:「是不是又在憋壞水?」
譚楨頓覺自己冤枉,他擦了擦自己的眼鏡,一雙眼睛水汪汪地看著孔子鈺:「我才不是這樣的人。」
孔子鈺覺得自己是不是弟控程度又飆升了,不然怎麼只是被看了一眼,就有點心跳加速。
他甩開奇怪的念頭,拇指和食指扣一起,輕輕地彈了彈譚楨的腦袋:「我知道譚楨小朋友才不是那種人。」
譚楨小朋友驕傲說:「知道就好。」
他可從來不會憋壞水的。
孔子鈺被逗笑了。
兩人打打鬧鬧走到了胡同口,孔子鈺才從自己的兜里掏出一把糖,塞進譚楨掌心裡。
夜色太濃,譚楨沒看清楚,只摸到窸窸窣窣作響的糖紙。
孔子鈺雙手枕於腦後,雲淡風輕道:「我媽走親戚,帶回來的糖,我挑了你喜歡的草莓味,給你帶來。」
譚楨呆了一下,明白過來,這才是孔子鈺來他家的目的。
他一時眼睛酸澀,以前都沒有人對他這麼好。
孔子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撓撓頭:「你快回去吧,少吃點糖,長蛀牙。」
譚楨鄭重其事地把糖裝進自己的兜里:「謝謝。」
孔子鈺:「謝什麼,你是我弟,這是我當哥哥應該做的。」
「天冷,你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