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裡面翻得窸窸窣窣,動作不大,但外面靠著門站立的孔子鈺聽得很清楚。
孔子鈺捧著書,不由自主地開始神遊。
他聽著裡面傳來的動靜,腦子裡出現譚楨換衣服的場景,他現在到哪步了?
孔子鈺又想起剛剛才門口看見的那一幕,濕漉漉的少年恍若在林間迷路的小鹿,抬起眼懵懂地看著人,好像只要伸手,就能把他拐走。以及譚楨的膚色,和孔子鈺的膚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孔子鈺身邊都是一群大老粗,大家巴不得曬黑,能曬多黑曬多黑,高二那年還有兄弟組織去沙灘曬日光浴。
越黑的膚色,仿佛就是越男人的證明。
但譚楨很白,是孔子鈺見過的男人立馬最白的一個,他的手腕也很細,細得他輕輕一握就能握住,有時還怕太用力,將它折斷了。
孔子鈺不可遏制地想,他脫掉衣服,全身都是這麼白嗎?
正胡思亂想著,門突然被人拉開,孔子鈺踉蹌一步,差點摔個四仰八叉,那些在他腦海里穿插的齷齪也瞬間被攔腰折斷。
回過神的孔子鈺恨不得怒刪自己兩耳光,還是這段時間心思太閒了,才會胡思亂想。
他看著外面被風吹得七倒八倒的樹,心裡冒出一股衝出去的想法,這樣的躁動,只有外面的冷雨涼風才能將他心裡的怪念給熄滅。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孔子鈺咬著牙,別過頭,無顏面對譚楨,低著頭隨口道:「怎麼怎麼快就換好了。」
譚楨眨眼:「換件衣服的時間,也不用多久。」
孔子鈺哦了一聲。
譚楨不知道他怎麼了,側過身,給他讓個道:「進來吧。」
孔子鈺隨著他,再次踏足他的房間,剛剛譚楨不在,他沒覺得這房間有什麼不好,但現在驀然多了個人,他才陡然覺得這空間實在狹小,狹小得讓他手足無措,慌亂得抓耳撈腮。
「椅子只有一把。」譚楨把椅子給孔子鈺,自己坐硬邦邦的凳子。
孔子鈺伸手抓住他的衣領,譚楨要下落的身子頓住。
孔子鈺避開他的目光,將他撈起來,拎到旁邊的椅子坐著:「誰要坐你的椅子,我就喜歡坐凳子。」
軟綿綿的椅子,還有人不喜歡坐嗎?
譚楨努嘴,不太理解,但他尊重個人喜好,於是開開心心地坐在椅子上。
孔子鈺坐在凳子上,硬邦邦的凳子對於他來說倒是沒什麼不一樣,他微微掃一眼譚楨,注意到少年唇角的笑意,克制地收回視線。
就一張椅子,這麼高興嗎?
譚楨蹬著椅子,離書桌近一些,也離書桌前的孔子鈺近了一點。
「你開始吧。」
孔子鈺啊了一聲,反應過來:「哦,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