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勉垂眼,沉默片刻道:「是我背叛了她,她討厭我是應該的。」
譚楨糊裡糊塗的。
秦勉抬起眼,看向譚楨,又挪開視線,聲音僵冷:「譚楨,以後煩請你不要和我說話了,不要可憐我,不要同情我。」
這樣他就不會忍不住,不會想去靠近那團能溫暖他的火,能照亮他的星星。
也不用對他已逝的母親感到愧疚,和滿腹的難堪。
秦勉牙齒輕顫著,又緊緊地咬著牙關,眼眶泛紅,他低著頭,火光印在他的眸子裡,輕聲道:「譚楨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譚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站在原地有些茫然,有些無措,他看著秦勉,悶悶的:「是發生什麼事了嗎?還是我唐突了?」
其實有時譚楨也很不理解,他總覺得秦勉對他的討厭抗拒來得莫名其妙,但有時他又覺得秦勉其實想和他說話,想和他做朋友的。
當然,這可能也只是譚楨的一廂情願。
不可否認的是,譚楨對秦勉一直懷有同情的心理,同情他的遭遇,同情他和他一樣沒有朋友,一樣曾躲在角落裡暗自度日,猶如蚍蜉,在洞穴里望天。
譚楨說完,看著秦勉,秦勉身子一僵,他垂下頭:「和你沒關係,是我。」
秦勉把最後一點紙錢扔進火盆里:「是我的錯。」
他看向譚楨:「夜黑路遠,你早點回去吧。」
譚楨沒法,他只好踩著自行車,再看一眼亮著燈火的屋子,看一眼屋前的秦勉,再慢吞吞地走遠。
秦勉坐在門檻上,看著他的身影愈走愈遠,最後徹底地消失在夜色里。
他繃著一張臉,陰沉沉的,劉海蓋過他的眉眼,顯得他沉默頹廢。
這樣就好,譚楨離他遠一點,越遠越好。
秦勉想起收拾母親遺物時看見的信,就渾身顫慄,頭痛難捱。
他早就該注意到,或許他早就遺漏了心思,在他偶爾出神時,紙上寫下的名字,又或是他累極了癱在床上做夢說出的話,還是他在母親提起學校生活時的心不在焉。
這些種種,都是他釀下後果的前因。
秦母何其敏感,她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更接受不了自己的兒子喜歡上男人的事實,她十分冷靜地支開秦勉,在兩天前拄著拐杖去藥店買了一包農藥。她選擇這個方式懲罰秦勉,留下短短的話,讓秦勉終其一生被困其中,不得善終。
門後鑼鼓升天,門前秦勉呆坐在原地,斜長的劉海遮住他的眼睛,他突然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