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裹緊身上的衣服,上課鈴響起,他抿唇抬頭朝徐如來搖搖頭:「我沒事,你快回座位上去吧。」
徐如來有些擔心地看他一眼:「好吧,要是有哪裡不舒服,記得告訴我。」
譚楨點點頭,魂不守舍地坐在座位上。
他在細細地回想,孟逢青從什麼時候開始察覺他的不對勁,又是什麼時候開始試探他。
記憶一下追溯到好多天以前,孟逢青提出給他補習的時候,或許那個時候孟逢青就察覺到了。
可笑他當時滿心以為孟逢青善良做好事,而他也巴巴地掉進坑裡,任其玩弄。
譚楨有點想哭,他吸吸鼻子,眼眶微微泛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很委屈,很不開心。
他一直以為是很好的朋友的人,實則把他玩弄於股掌,而他還把自己送過去讓他玩弄。
怎麼想都覺得自己好笨,好蠢。
孟逢青怎麼可以這樣?他對他不好嗎?他怎麼可以騙他?
譚楨越想越生氣,越想越難過,覺得自己一腔真心錯付了。
姍姍來遲的秦勉坐在桌前,他繃直著脊背,目不斜視,從頭到尾都沒有看譚楨一眼。
他其實很緊張,他已經好幾天沒見到譚楨了,今天臨出門時他做了很多心理建設,他怕自己會不由自主地去關注譚楨。
但好在他只要不轉頭,就不會在意。
母親的死是他心裡的一道坎,正如母親遺書中所言,如果他對譚楨但凡有一點惻隱之心,那他就和死不足惜的父親毫無區別。
如果成為了像父親一樣的人,秦勉哪怕死後都沒臉去地下見母親。
所以,秦勉不看譚楨,即便聽見譚楨的啜泣聲,他也僵直著脊背,沒有扭頭。
他捏著筆的手在發抖,他的牙咬著唇,死死地咬著,咬得嘴唇發白。
旁邊的人還在小聲的哭泣,肩膀似乎顫抖了一瞬,帶動著桌子也有些抖動,他在偷偷地落淚。
為什麼哭?是被人欺負了嗎?
秦勉低著頭,長而細碎的頭髮蓋住他的眉眼,他眸子低垂,筆在紙上窸窸窣窣地寫著什麼,等他回神看著滿紙的「譚楨」,嚇一跳,慌亂地收起,像是犯下了什麼滔天大罪。
老林背著手,走上講台,他把戒尺往桌上一扔,課堂上一片寂靜。
譚楨捂住嘴巴,生怕自己打哭嗝打出聲。
他淚眼汪汪地坐在凳子上,眼睛也不敢抬,只能聽見老林在講台上訓斥。
「你說說你們啊,玩了個假期把心都玩野了是吧?布置的網課有多少同學看了?作業有多少是交齊了?」老林取下眼鏡,用眼鏡布擦眼鏡,一邊罵罵咧咧:「整個年級我也只教你們兩個班,結果倒好,兩個班都差到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