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絮絮叨叨地說起記憶里的場景,明明過去那麼長時間,他卻能記起其中的細枝末節。
「你就像現在一樣,安靜地陪在我旁邊,一言不發,有時會說上幾句話。」孟逢青道:「但你可能不記得了,因為再次相見,你並沒有認出我。」
「只有我記得,第一眼我就認出你了。」他的聲音低下去:「但我不敢認,我怕不是你,後來確認是你,我更怕你知道我知道後會被嚇跑。」
不,他記得,譚楨記得。
譚楨睜大眼睛,有些迷茫。
但孟逢青說的,只是他做的一個夢而已,還是他這段時間做的夢,怎麼會真實地發生在孟逢青的記憶里?
譚楨腦子閃過一個猜測,難道他其實不是在做夢,是穿越到了孟逢青小時候嗎?
那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孟逢青能看見他,所以才會在他來到這個世界時,孟逢青第一時間認出他。
這太離譜了,譚楨一時都不敢下定論。
孟逢青見他遲遲沒反應,低聲問:「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譚楨已經沒有剛才那麼大的敵意,他反倒有種渣男的心虛感,孟逢青等他這麼久,一眼就能認出他,可見是一直記得他,自己卻什麼都不知道。
譚楨動了動嘴巴,一時間不知道還要問什麼,最後遲疑半晌才說:「你會把我送去實驗室嗎?」
孟逢青愣住,片刻後他笑:「譚楨,你腦袋瓜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譚楨嚴肅認真地繃著臉:「你說啊,你會不會把我送實驗室去。」
沒有得到孟逢青親口保證,譚楨做夢都睡不好的,就害怕自己睡著後突然被抓走,睜開眼睛就變成實驗室,然後一群人圍著他,像是狗見到骨頭,要從他身上挖出秘密。
孟逢青在小少年固執的眼神下,緩緩抬手,手掌落在他的頭頂,揉了揉,順毛似的:「我不會把你送去實驗室,也不會讓其他人把你送去實驗室。」
譚楨:「真的嗎?」
孟逢青:「真的。」
譚楨鬆口氣,雖然孟逢青在他這裡的信任值稍稍降低了,但他還是覺得孟逢青這番話可以稍微相信的。
若是他會報警,早就報警抓他了。
譚楨頂著被揉亂的頭髮,猶疑道:「你不問我嗎?」
「問什麼?」
「問我是誰,我從哪裡來,來這裡幹什麼……」
「不用問。」孟逢青低眼,神色專注認真:「我不在乎,如果你想說我會是個很好的傾聽者,你不說我就不會問,這是你的秘密。」
譚楨抿唇,他仰起頭對上孟逢青的眼神,有一瞬像是觸碰到滾燙的火焰,被灼燒到似的,他匆匆地低下頭,輕聲哦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