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楨陡然被喚,連忙抬起頭,只一眼看清原深,才發現原臣應該像他父親,至少有三分像。
不知道為什麼,譚楨對上他的視線,只覺得喉嚨像是被一隻手掐住,呼吸困難。
他臉色微微發白,連忙移開視線,那股窒息感才稍稍好了一點。
譚楨:「叔叔好。」
叔叔?原深盤著珠子的手指微頓,沉沉地看著譚楨,那雙黝黑的眼睛像是壓著暴風,說不清對這個稱呼有無不滿。
原深淡淡地嗯一聲,他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叫他叔叔,他微微掀起眼皮子,淡淡地掃一眼少年的模樣,長得和照片上一樣,戴著一副黑框眼睛,看起來極為木訥。
膽子,好像比他剛剛以為的要大。
至少其他人在他面前,從來不敢出聲,連他兒子也極少在他跟前說話。
原深很滿意這種,他向來喜歡居與人高頭,他對人人畏懼的他表情感到欣賞。
可惜面前這小少年看起來似乎很緊張,但沒有達到他預期的膽怯。
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佛珠,檀木香在指尖縈繞,他收回視線,閉目休憩。
車內一片安靜。
短短兩息的功夫,譚楨後背已經冒出些許冷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股窒息感嚇得。他悄悄地抬起眼,看見旁邊的男人閉上眼睛,他才鬆口氣,呼吸稍稍急促。
果然,原臣的父親很可怕。
譚楨倒是不怎麼怕他,左右原臣父親並不會殺了他。
他只是很緊張,一種是對未知的緊張,一種是見陌生人的緊張,還有一種是莫名的緊張,分不清來源。
他手臂的汗毛豎起來,像是動物感知危險的本能。
和陌生人待在同一個空間裡,加上還是陌生的長輩,車內混合著各種氣息,環境也是陌生的。譚楨緊張得胃痙攣,他手心和額頭都在不斷地冒汗,還要強裝鎮定。
他掏出手機,想找人來救救他。
但他忘了手機在學校的時候是關機狀態,這一打開便是開機鈴聲。
老年機的開機鈴聲像是平地起驚雷,霎時響徹整個車廂。
譚楨呆滯地捧著手機,臉色煞白。
原深醒了,他睜開眼睛,神色難看得能滴出墨來。
譚楨結結巴巴地道歉:「對不起原叔叔,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皺巴著一張臉,滿懷愧疚,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原深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紅的眼睛,莫名的心情好一點了,身上的殺意也消散一些。
前面的司機大叔顫顫巍巍,生怕鬧出人命。
他是知道先生的脾氣,上次惹他不快的人,直接扔路邊上,一輛車碾過去,直接半身不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