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要是想看星星,可以去外面看。」
裴聽雲也望著那璀璨的星辰,抬手替人繫緊了衣襟,要不是剛剛她克制住了,真想把那男人的眼珠子給剜下來。
「笨呆鵝,你剛剛不用替我出手的,師尊雖然修為不如你,但對付那幾個百歲出頭的弟子還是可以的。」
林晚煙轉過身來,捧著徒弟的臉。
眼裡蕩漾著疼惜。
「聽雲,你也是女子,不用處處維護我,師尊是心疼你的。」
這話一說,裴聽雲心臟幾乎停跳。
她作為魔尊,是從屍山血海中拼殺過來的,從沒有人疼惜過。
父親的手下告訴她,她不應該哭,她不應該軟弱。
魔王昔日的下屬也諄諄教誨她,倘若哭了,便失去了為魔尊的威信力,需要一直板著個臉,需要殺伐果斷,需要不露一絲怯弱。
才能鎮壓住所有有野心的魔物。
可從沒有人說過這樣的話。
你也是女子……你不必處處向著我。
「可是聽雲只想對師尊好。」
裴聽雲握著對方的手指,帶著劍繭的手輕微摩挲,就像是找到了歸宿一般。
眼前的乖徒兒雖然修為比自己高,閱歷比自己多,但在感情方面簡直薄弱的跟窗戶紙一樣。
林晚煙沒有了系統的束縛。
此刻總算可以當起一個真正的師尊,雖然她無法在修為上面教導裴聽雲。
但是可以在情感方面教導。
於是站起身,稍微一抬手,靈力裹挾著桌子上的茶壺和茶杯飛了過來。
「笨呆鵝,你看,這是一個杯子。」
林晚煙舉起茶壺把杯子倒滿。
「現在是滿杯的狀態。」
「但如果我再稍微倒多一點……」
林晚煙語氣放慢,接著淺褐色的茶水倒入玉質茶杯內,水從茶杯溢出,緩緩蔓延在褐色的地板上。
留下一團水漬。
「這樣杯子就會承受不了負擔,溢了出來。」
「愛也是這樣。」
林晚煙伸出手指點著對方的心口,聽著那沉穩有力又跳動的心臟。
雙手撐在地板上,緩緩挪了過來,微涼的唇瓣落在臉頰,然後又吻了鼻尖,動作輕柔,好似一陣香風拂過。
唯有鼻腔和肺腑之中殘留淡淡的痕跡。
「所以,你不用給我太多的愛。」
「因為那樣就會溢出來,會成為負擔。」
「剩下的,你應該留給自己。」
裴聽云何嘗不明白師尊這是在教導自己,倘若是別人說這樣的話,她肯定一個字兒都聽不進去,但如果是林晚煙。
那麼自己身為徒弟,是有義務記住師尊教導的。
於是,裴聽雲點頭。
「可我還是做不到放下對師尊的關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