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在家中是長子,要擔起責任。但在安德烈面前,法安只不過是個小孩,所有低落的情緒都能夠釋放出來,並且得到安慰。
歐爾在法安面前可以哭,法安在安德烈面前可以哭,然而法安為了尋求內心的依靠,相比起來很大的減少了呆在家裡的時間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歐爾再也不哭了。
「歐爾現在的性格,我一直以為是他長大了自然而然就變成這樣的。」法安低低地說,聲音有一點抖,「我以為他只是把性格里的堅強完全表現了出來,隨著長大,變得堅強到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可我現在發現……也許只是他當時,沒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南白無聲地抽了一口氣。
他其實知道。
他都知道。
那些從來不和別人說的,即使不是用很直白的言辭,成長過程中的時常侵襲來的孤獨,歐爾都和小呆瓜說過了。
天性柔軟的Omega,在長久的互相陪伴中,比歐爾更明白他是怎麼把自認為「懦弱」的情緒壓抑下去,一步步變成這樣自尊自傲到幾乎目中無人的地步的。
氣氛一時沉默下來,沒有人再開口。
法安默然捂了捂眼睛,緩和了強烈的自責後回過神才發現,南白竟然一直沒有說話。
他略感意外,因為以南白的性格,本來應該會第一時間發出安慰的。
「南白?」法安有些不安地輕輕叫了叫南白名字。
「嗯?」南白也才從什麼中醒神似的,停頓了一下才道,「這不是你的錯。」
在黑夜中,南白的目光非常柔軟。他的眼睛好像很傷感,有一種感性的東西從裡面淌出來,靜默地匯入夜色。但明明有著這樣的眼神,南白卻仍堅定地對法安說。
「不是你的錯。」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那時候你也只是個小孩子,你已經做到你那個年紀能想到的一切事情了。」
「歐爾他其實……我覺得,他其實也一定很喜歡哥哥。」
法安的眼中漫上霧氣,他往上提了提被子把自己的臉遮住,藏在被窩下面道謝。
「謝謝你……南白。」法安的聲音悶悶的,「謝謝你這麼說。」
「我就是這樣想的,法安,你也要這麼想。」
南白的聲音充滿了安撫,像從窗外探進來從枕邊撫過的月光,低而柔。
「不要不開心了,現在,好好的睡一覺吧。」
法安抿了抿嘴巴,「晚安,南白。」
「晚安。」
說完晚安之後,等法安那頭安靜下來,南白轉過身背朝著法安側躺。他屈起身體,一隻手按著自己的心臟,無聲的、像是難以忍受一般深深吸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