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安忍不住磨牙,下一刻,樹林裡卻忽然響起嘶啞的啼鳴,像是被驚擾的鳥類發出。法安下意識抬頭,目光所及處沒有見到任何一隻飛鳥,林中也沒有傳出鳥類受驚撲騰飛起的聲音。
但鳥鳴仍在持續。
那聲音沙啞,低沉,像用勾子抓撓著頑固的樹皮。法安的心也隨著這一陣突如其來的鳴叫加快跳動起來,一動不動地站著,直到聲音消失。
他咽了口口水,想起安德烈先前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將視線移向天空。
現在本來應該是陽光燦爛的下午,但天色陰沉,泛黑的雲層下壓,光線大部分被擋在雲層後邊,落下的只一片陰鬱的光。
而這光亮落入樹林後就被向上延伸的交叉的枝椏切割,被撕得更碎,零碎的微光讓樹林顯得幽深又神秘。法安盯著那些尖銳的黑色枝杈,詭異地看出了猙獰的色調。
「萬一有鬼呢?」安德烈之前說。
法安的心臟狂跳起來,他裹在厚厚衣服下的脊背汗毛倒豎,就要拔腿去找安德烈的時候後方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身側一陣大力撲來,法安頓時叫出了聲!
「啊啊啊!!」
他被撲倒在地,背朝下倒進軟綿綿的雪地里,腦後還墊了個什麼。
藤條編制的背簍被壓得變形,法安閉著眼睛瞎叫一通,他還扯著嗓子發泄心裡的恐懼,就聽到上方傳來熟悉的笑聲。
法安後知後覺地合上了嘴巴。
他睜開一隻眼睛,果然看見了含笑望著他的上將。
「怎麼是你啊!」法安嚇得眼睛都濕潤了,說完之後又馬上改口,「不對,你怎麼這樣啊!」
「都是你和我說有鬼,我揀木頭的時候一直害怕。你這時候還來嚇唬我!」
他的嗓音發顫,氣呼呼地用拳頭錘了安德烈的胸口一下。頓了頓,沒忍住問,「你揀木頭的時候聽到鳥叫了嗎?叫得好嚇人。」
「聽到了。」
安德烈說:「是我叫的。」
法安睜大了眼睛。
安德烈又笑起來。
「我一直跟著你啊。」
總算明白過來的法安可氣壞了!
「你這個混蛋!」
他兩隻手都握起拳頭往安德烈身上砸,小雨點似的嘩啦啦衝著上將潑灑了半天,又不出氣地攥著地上積雪揮向安德烈。
「你這是什麼A啊!你太壞了……太壞了太壞了!」法安憤怒到臉紅,「都是上將了怎麼還這麼幼稚啊?就知道嚇別人!」
安德烈由著他不痛不癢地打了自己半天,頂著被法安用雪花灑成白色的防雪服道歉。
「對不起。」上將大人愉快地說,「這次揀木頭的比賽算你贏了。」
法安真是被他氣死了。
「這……你還想著什麼比賽啊!現在是你嚇唬我的問題!」
「對不起。」
安德烈從善如流,「下次不嚇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