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小書生本是黏黏糊糊的聲音,忽地也帶上化開的清明:「你又是誰?」
南鵲未曾反應過來,一股魔氣於背後驟然襲來,伴隨著北獄魔頭的猖獗笑聲,甚至引動了道者之前收服在身的魔源。
「受死吧,哈哈哈哈哈——」
北獄魔頭!
三道磅礴魔氣,分別從不同方向圍向那道者。
但那兩人都同有共識地,將南鵲推出了戰圈,隨後一錯身,交掌。
南鵲未被戰鬥波及,可交戰中的兩人也無暇再顧及其他,便給了在旁伺機而動的黎七夜機會。
超出結界的範圍,黎七夜走得暢通無阻,還帶走了南鵲。
南鵲又經歷了一遍之前來此地見過的四處黑茫茫,想起剛才黎七夜抬步的方向,方反應過來,他們是在地底。
地底自是漆黑一片,唯有黎七夜所在之處有光,待他落腳之後,卻是一張口,吐出鮮紅的血,身體搖搖欲墜。
「你……受傷了?」
南鵲略顯遲疑,隨後還是伸手扶了他一下。
「只是運起毒陣,招來反噬。」
黎七夜並未推開他,只是順著他的手臂抬頭,看到他的臉,似是不解。
「我要殺你,你幫我做甚?」
南鵲看著他嘴角不斷溢出的血絲,沒有糾結這兩句:「你要不要調養一下?」
「調養什麼,反正也感覺不到疼痛……」
黎七夜的聲音一頓,忽笑,「你是希望我不要繼續生魂祭。」
正如南鵲猜測的那樣,黎七夜用著垣珩的身體,卻並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復生,現在僅存的,不過是徘徊在此的一點執念而已。
上面打得熱火朝天,祭法陣卻並未被毀去,也毀不了。
現在只能從黎七夜的主觀意識下手。
「你覺得可能嗎?」
南鵲的心思直接被點破,卻眼神篤定。
「可能。」
剛說出這兩個字,就被纏在黎七夜身上的藤精惡聲惡氣地揚藤凶了下。
黎七夜抬手,制止了它,目光仍是盯著南鵲,看他一字一頓地說出。
「是你早就選擇放棄了復生。」
話音隨著散進風裡,黎七夜還未有動作,那隻藤精忽地狠狠朝著南鵲撲來。
「不得無禮。」
黎七夜輕道,藤精足下一跌,轉頭竟又對著黎七夜啪嗒啪嗒掉起了淚珠。
「主人……」
精怪藏不住心事,只有眷戀不舍的動作說明了一切。
空氣里靜默許久,黎七夜才緩緩道:「我原想,以我的心力,奪個後輩的軀體,壯大楓袖山莊不成問題,可思來想去,那畢竟是我的後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