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門的弟子見多了受罰的,這一層關的都是內門之人,往往身嬌肉貴不堪忍耐,本不欲與他搭話,可在看清他的面容後,轉過去的頭又轉了回來。
「你的芥子袋被刑罰堂收走了,裡面的東西要留作證物,一一查驗。」
犯了錯的弟子被收走貼身之物是常規條例,南鵲不怕他們查,只是有兩樣是不能輕易交出去的。
一樣是黎七夜的無塵之心。
還有一樣是黎七夜託付給他的藤精畢來。
無塵之心現下在他身上,而藤精幻化出來的藤蔓就纏在他腳上,大抵是還在為黎七夜的離去傷心,一直也不曾出來。
「那他們……什麼時候能查完?」
南鵲有些費勁地張口,「按照仙閣的規定,外門弟子……試煉任務所得,皆歸個人所有,七夜花……能不能先給我?」
「你的嫌疑還未洗清,東西自然也不能歸還給你。」
那弟子難得說了這麼多,借著月光看到南鵲慘白的臉,驟然驚訝,「你……你是生病了嗎?」
不是病。
是毒。
……
羽闕仙閣巍巍殿宇,高聳入雲。
燈影幢幢,香案盞盞。
暖爐燒盡了炭,煮好的茶漸漸涼了,門外侍奉的人眼力極好,不等傳喚絕不進門添水。
各自盡忠職守地候在廊上,透過半掩的窗,目光能及燈光映照的一抹淡漠側影。
「聽聞此次北澤變故,便是楓袖山莊的前主人和無妄三千的舊主牽扯出來的,仙首此去就是為了此事。」
「魔源一事何其險要,就連魔域詭主也出動了,想要吸取力量再添助力。」
「可惜終是被仙首識破,功虧一簣。」
屋內的談話不算特別緊要之事,他們這些侍奉在外的也算清閒,還能相互小談幾句。
至於神情語氣,無不自得。
他們仙道又再壓魔域一頭,身為羽闕仙閣之人,倍感榮光。
「仙首從北澤回來後,便馬不停蹄地前去鎮壓魔源了,此番來看望掌門,不知所為何事?」
屋內隔絕一切攪擾,只有偶爾手指與之摩擦的翻頁聲,以及掌門塗孤洵沉穩的陳述。
「南鵲,出生於混沌界南國,乃前任國君南煌膝下第十三子,其母是南煌獨寵的貴妃,因此頗受國君寵愛,九歲時,為躲避南國皇室鬥爭,其母忍痛將其託付給一世外道人教養,此後便一直在殊雲山長大。」
空中徐徐展開的竹簡,便是南鵲的詳細資料。
作為羽闕仙閣掌門,在塗孤洵看來,當年他的師弟不過是下界除了趟魔,杳無音訊了一段時日,而後便帶回了一個凡人,聲稱是他剛結契的道侶。
塗孤洵見他安然歸來自然安心,聞此言論又受驚不已,但也沒忘了將那個凡人的身世背景、家族來歷查得無一遺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