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蘇兀卿的手先一步來到,扶住他的雙肩,將他調整成一個打坐的姿勢,而後在他身後,灌輸自身靈力於他。
充沛又濃郁的沁涼仙氣,不急不躁地流入他體內。
就跟南鵲在那晚昏迷時感受到的一樣。
只是這一次,更加輕緩細慢。
南鵲畢竟不是真正的毒發,很快便沒什麼疼痛感了,只是出了場大汗,渾身都被打濕,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靈草徹底發揮完藥效後,南鵲也沒有任何動靜。
原以為他又昏睡了過去,蘇兀卿將人半捏著肩頭過來,卻對上對方一雙濕漉漉的眼,像是最純粹美麗的玉石,卻帶著三分固執,七分瞭然地語氣開口:
「你是……為了無塵之心嗎?」
第14章
陡然發出的聲音,出乎於蘇兀卿意料之外。
少年雖是說的問句,但神情卻篤定。
蘇兀卿眼微垂,注視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容。
耳邊響起的,是去刑罰堂的那晚,塗孤洵的聲音。
「也罷……你要帶走他我不反對,但有一點,據谷豐易所說,他是黎七夜魂魄散盡前,最後得見之人。」
「黎七夜身懷無塵之心,魔源幾番嘗試皆不能淨化,想必與此物有關,那少年或許知情。事關仙界正道千秋萬世,務必將其下落探明取回。」
屋內一瞬的寂默,仿佛已經昭示了答案。
一滴汗珠從他額上滑落,使得南鵲睜開的眼不自覺地半斂起,隔著一層薄薄的水簾,他仿佛看見蘇兀卿唇微啟,似乎說了句什麼。
「是」還是「不是」,南鵲沒有聽清,整個人就撐不住地往前栽去。
眼前再次陷入了黑暗。
……
入夜,某處高峰之上,弦月半掩雲間,窗紗外燭影綽綽。
「此次北澤之行,原以為能有所發揮,卻不想仍是功虧一簣。」
屋內一道低沉聲音響起,話音剛落,便有另一人相和。
「枉費我們籌謀許久,如今竹籃打水一場,實在令人不甘。」
「誰能想到,蘇兀卿會出現在結界內,掌門瞞得這樣好,結界被封后才漏出風聲。」這道聲音格外嘶啞,卻是音色所致,導致自他口中說出的話都有些刺耳。
「他師兄弟二人向來沆瀣一氣,又豈會知會旁人?」
先前那個聲音冷嗤一聲,伴隨著燭影一晃,他的面孔映在紗窗之上。
若是羽闕仙閣五大峰任一掌事在此,便會一眼認出,此人正是之前出現在滄瀾峰掌門大殿上的天隴長老。
「這些已然成為定局,我現在思索的,另有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