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鵲沒回答他。
蘇兀卿停頓片刻,又道:「從前你無人教導,所以才會認為凡人不可修道,荒廢度日,但我查閱古籍,雖無前人先例,但也可學些道術,用以禦敵防身,強健體魄。」
只是無法將仙界的靈氣納為己有,也無法提升境界,自然也無法真正地得道飛升。
南鵲卻什麼也聽不進去,他被凍得狠了,整個人連同腦子都是木然的,蘇兀卿說了什麼,他都點頭。
直到掐著的掌心發紅,咬著的嘴唇沁出血絲,他被蘇兀卿發現,對上對方沉下來的眼。
有一瞬間,南鵲以為他會被斥責,因為掌門塗孤洵曾經也是這般,同門師兄弟,威嚴起來總歸有些相似。
但仔細想來,他還沒見過蘇兀卿呵斥過誰,無論是在凡間還是仙界,蘇兀卿都是那副漠然清寂的模樣,就連動怒也極少。
但他此時卻皺起了眉,抿唇,將手放在了南鵲肩部的位置。
南鵲漸漸感覺暖和的氣流,從他的背脊蔓延到四肢百骸,血液重新恢復了活躍的狀態。
甚至因為過於熱了,他的面頰還淌出了汗,打濕了額發,看上去濕漉漉的。
像是……一隻倔強又漂亮的小動物。
蘇兀卿少時曾見過他的師兄們去收靈寵,於修道者而言,他們那般修為已不在乎靈寵是否強大,只想養個好看舒心的,放在眼前看看也心曠神怡。
誰知那隻雀鳥怎麼也不肯認主,受了傷匍匐在地就是不服氣,更別提親近人。
事已至此,蘇兀卿一低眸,就見少年忽地張唇,道:「我餓了。」
聲音低低的,每一個字卻念得很清晰。
蘇兀卿自然不會忘了這點,凡人需要進食,這個時辰算是人間的午後,但仙界靈果亦可以充飢,通常可以保持十二個時辰的飽腹感。
但他還是喚了一聲:「飛雲。」
仙鶴立刻進來,飛雲便是它的名字。
「去摘些靈果來。」
仙鶴即刻領命,正要走,又聽見少年繼續說:
「我不吃靈果,我想吃米飯。」
仙鶴聽到這個要求爪子一滯,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走,看向仙首。
蘇兀卿方才的臉色便不是很好,這會兒好似又恢復平常了,他道:「去取些人間的飯菜來。」
仙鶴大感不妙。
要他去摘靈果,它哪裡都能去,可是,要人間的飯菜他怎麼會做?山下的雜市上都沒得賣啊。
可即便如此,仙鶴仍是恭恭敬敬地答:「是。」
振翅聲逐漸遠去。
南鵲知道那隻仙鶴離開了,但同樣也知道對方取不回人間的飯菜。
這一點他在三年前就知曉了。
仙界根本沒人種稻米,人人忙著修道,早已辟穀,縱使有人貪圖口腹之慾,也是食用花露仙果,偶爾也會外出歷練,倒會食用一些高階的靈獸,以補充自身消耗的靈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