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真的還是假的唦?」花大娘半信半疑。
「大娘不信唦?我還聽我兄弟說過一件事,也一樣的殘忍。大娘曉得我兄弟在段大將軍的部隊裡當校尉吧,那個國公爺雖跟我兄弟不屬一個軍團,倒也是認識的。我兄弟就在信中說過,說有一回,一位跟了那位國公爺很久,並且還救過他一命的士兵,因為站崗時犯困,睡著了,竟被他吊在房樑上吊了三天,多少人求情都沒求下來。結果,等放下來時,那人就只剩了半口氣,沒到晚就死了。那位國公爺竟然冷笑著,讓人把那個可憐人的屍體扔到野外餵狼!那些蠻子就是因為聽說他對自家人都這麼殘忍才那麼怕他的。」
「那,那是對男人家的吧,他對女人家該不會也是如此的心狠手辣吧。」花大娘半安慰自己似的喃喃說道。
掌柜娘子又冷笑一聲。
「大娘肯定是沒聽說過他那四個未婚妻的故事。他第一個未婚妻因為提出退婚,差點兒被他掐死。那還是當今皇上的堂妹呢!第二個未婚妻不曉得為了什麼最後也退了婚。結果沒多久,那家女兒就莫明其妙地被人推到河裡,差點兒淹死。很多人都相信,是那位『石頭將軍』暗地裡報復下的手。第三個未婚妻是家裡人貪圖他家的產業大才許給他的,那位小姐自己當然是不願意的,結果沒多久就死了。人家都說是被他嚇死的。我在京城時聽說,他又訂了第四門親,不曉得這回那個女兒家又會是什麼樣的下場呢。」
「哎呀,這可怎麼辦?」花大娘這下慌了神,「我家翠兒已經跟那府里簽了三年的期啦。這可怎麼辦?」
見自己真的嚇著花大娘了,掌柜娘子也有些不安,她忙安慰道:「大娘也不必愁煩,我聽說這國公爺對外人雖厲害,他倒是極護著家裡下人的。現在,那位國公爺正在東都洛陽養傷。我路過洛陽時,就聽說洛陽城裡正傳著這樣一個新聞。說有一位十分愛慕國公爺的郡主,在國公爺養傷的時候對他是噓寒問暖,比對自家親人還好。結果,因為凌府的一個小丫頭倒茶時不小心打翻茶碗,把茶水濺到她的裙子上,那位郡主順手打了那個小丫頭一耳括子,這位國公爺立刻就撂下臉,把那位郡主給趕走,再不肯見她。可見他對自己家裡的人是極護短的。再說,那位國公爺受了很重的傷,郎中們看了都說,他很可能一輩子躺在床上動不了呢。而且,這位國公爺原就是世襲的侯爺,他家本就有自己的封地,這裡只不過是朝廷另外賞賜的地方而已,就算傷好了,他也不會千里迢迢的從北方跑到咱們這裡來泡溫泉吧。你家翠兒或有好命,在那裡待一輩子都碰不上那個『石頭將軍』的,何況才三年期而已。」
花大娘躊躇半晌,無奈地道:「也只好借奶奶的吉言,那麼希望了。」
正文 第一章 國公爺的心事
唐-貞觀九年(公元635年)-春
揚州-北郊-甘泉舊宮
人稱「石頭將軍」的安國縣公,前雲麾大將軍凌雄健人如其名,陵厲雄健。他身高近一丈,黝黑削瘦的臉龐上,五官如同岩石雕刻而成一樣,輪廓深刻而鮮明。
然而,最讓眾人畏懼的還不是他那比一般人都要高大的身軀,也不是那張看上去過於嚴厲的臉,而是他的眼睛。
當他刻意半眯起眼睛瞥向他人時,似乎總有一道幽幽的藍光從那雙眼眸的底部射出,讓人不由聯想到上好的寶劍出鞘時的模樣——銳利,而且令人不寒而慄。
此刻,站在馬廄旁的凌府臨時大總管林公子就有這樣的感覺。
林公子原名叫林功致,因為有著一張令人難忘的俊秀面孔而常常被不明真相的人誤認為是安國公本人,而安國公凌雄健倒常常被錯認為是侍從。也因此,將軍身邊那位渾名叫「老鬼」的副將姚志承便開玩笑叫他「公子」。誰知後來這渾名竟然叫開了,漸漸代替了他的真名,他的本名倒已經很少有人再叫。
然而,就算是與國公爺從小一同長大,情同手足的他,看著凌雄健那兩條威嚴的豎起的眉毛,心底也忍不住暗暗發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