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雄健微微提高了一點聲音。
黃掌柜嚇得立刻退出門去。
可兒也嚇了一跳。她本能地倒退一步,卻被他一掌給拿住手臂。
事實上,可兒只是沒有料到他會突然出聲而已,凌雄健卻以為她是被他的威嚴氣勢所嚇到,心底不由有些得意。
與南方男子那綿軟的口音不同,這位國公爺操著一口北方官話。那鏗鏘有力的腔調與他的形象十分的吻合。
雖然近距離看來,這位國公爺的臉比那匆匆一瞥更顯嚴厲,但是,若不是若干的小細節顯示他的本性並非如此,可兒想,她「也許」會怕他的。
她注意到,這位國公爺的眉梢雖然飛揚入鬢,眼神中卻並沒有什麼煞氣。甚至,當她被他的聲音嚇到時,他的眼中還流露出一種惡作劇得逞之後,小男孩般的得意——與她那調皮的小叔子惡作劇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而且,她還注意到,他有著一張線條柔和的唇。
他的嘴唇寬闊而豐厚,這與那張臉上過於嚴厲的五官線條顯得十分的不協調——可兒記得當初那位老相士說過,有著如此唇形的人,一般來說都是心地慈悲的人。
比如,佛祖。
可兒為自己的聯想暗自感到好笑。
「怎麼,害怕了?」
凌雄健意帶威脅地微微收緊手掌,感覺到掌下的手臂異常細瘦,衣袖下似乎沒有什麼肉。他不由地皺起眉頭。
可兒抬起頭,只見那雙曾經給她留下深刻印象的眼眸此刻更是放著異樣的光芒,而且,是威脅的光芒——顯然,這個男人想要威嚇她。
從小就飽受公公以表情威嚇的可兒發現,她並不害怕眼前的這個男人。雖然看上去他一隻手就能將她撕成兩半。
她垂下視線,看著他仍然停留在她手臂上的大手。
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指甲並不象時下里所流行的那樣留得很長,而是平著指端,修剪得整整齊齊。這是一雙整潔且有自制力的手——它們有力到禁錮了她的行動,卻又很有分寸地沒有弄疼她。
利用低頭的時間,可兒快速地整理了一下因他的出現而混亂的思緒。
這個被她形容為「莽漢」的強壯男人似乎是一個直爽的人。而直爽的人一般都比較欣賞直爽的方式。於是,她決定以直爽對直爽。
她又抬起頭來,以毫不掩飾的坦白直直的望進那個男人的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