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說,這回東家太太算是稱心了。」
「就是唦。所以太太乾脆好人做到底,因那藍家已經沒人了,故而這花轎還是從錢家發出去的。只是,你道是哪個接的親?竟不是國公爺本人,是那個獨眼的將軍!此又一個不合禮數的。不過,因他是國公爺,身份有別,這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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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崗-北郊-國公府(原甘泉舊宮)
凌雄健騎在「月光」的背上,站在新建成的吊橋邊,耐心地等著新人的轎子到來。
不知道為什麼,他隱約有點擔心。他想,萬一轎子裡面竟是空的,他該怎麼辦。
他沖自己苦笑了一下。原以為前幾次被人甩對他並沒有什麼影響,事實上,在他內心深處還是在意的。
「來了,來了。」小林看著遠處的一隊人馬叫道。
只見遠處,在三月乍暖還寒的春風裡,那一行剛剛冒出新綠的嫩柳叢中,一隊紅衣的吹鼓手和一頂喜氣洋洋的花轎緩緩而來。
在前面引領著花轎的,是凌雄健的衛隊。若不是在春風中翻飛的猩紅色斗蓬,那清一色的黑盔黑甲真會讓人誤以為這是押送囚犯的隊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副將「老鬼」姚志承。
到得近前,老鬼拉住馬。一抬手,馬隊立刻分作兩路,由凌雄健的身邊轉至他的身後列隊站好。老鬼則撥轉馬頭,退到凌雄健的身邊,緊挨著「月光」站住。
那媒婆哪裡見過這場面,早被這馬戲似的場景給鎮住了。那些吹鼓手也瞪起眼睛,有的甚至忘記了手中的樂器,曲調頓時亂了套路。
很快,媒婆清醒過來。她忙上前沖將軍行了一個曲膝禮,剛要開口講話,只見凌雄健威嚴地一抬手,媒婆不由自主地一縮脖子,話又收了回去。
見將軍舉手示意,幾員彪形大漢立即從他的身後跑了出來,從轎夫手中接過花轎,「蹬蹬蹬」地抬過吊橋。
凌雄健一言不發,只是撥轉馬頭,跟在花轎後面也走過吊橋。
老鬼率領著馬隊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
吹鼓手和媒婆正準備也走上吊橋時,一隊衛兵立刻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小林從懷裡拿出一包銀子,笑咪咪地送到媒婆手中,客氣地道了一聲「辛苦」,便也轉身追上前面的隊伍。
緊接著,吊橋被緩緩地拉了起來。
媒婆望著壕溝對岸漸漸遠去的花轎,抱著銀子喃喃道:「新人進洞房,媒人扔過牆。這還沒進洞房呢,媒人就扔過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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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搖晃了一下,可兒連忙伸手抓住兩邊扶手。她注意到,轎外的吹樂聲竟然漸行漸遠,落在了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