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兒發現,事實上是她想要他們圍在自己的身邊,這至少可以讓她感覺到是被需要的。不過……這麼做似乎又太自私了一些。
「也許,你們留在這裡比較好。」可兒接過春喜手中的燈籠,轉身向抱廈走去。「怎麼著,留在這裡也是有保障一些的。」
春喜大大咧咧地揮著空出來的手,笑道:「姑娘說什麼呢,我們當然是跟姑娘同進退啦。姑娘好不容易才同意……柳婆婆……」
春喜的聲音在看到角門邊的一個人影后突然消失了。
柳婆婆撐著一把黑色油布傘,靜靜地立在角門邊。那雙閃著睿智光芒的眼睛掃過可兒的臉,瞭然的眼神讓可兒突然感到一陣無地自容。
他……不要她的關心……關在心牆後面的脆弱瞬間滑出它的牢房。可兒握著燈籠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早就習慣了被拒絕,也早就想到了這一次的「交鋒」很可能會落得這樣的下場。只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一次的被拒會讓她這麼痛苦。那感覺就象是有人在用一把鈍刀切割著一處新嫩的肌膚。
「柳婆婆早。」她低垂下眼帘,淡淡地打著招呼,重新壘好心牆上崩塌的石塊。
陰雨連綿的早晨,天光還未放亮。這原本就陰暗的竹林小徑在細雨中更顯幽暗。她微微側過燈籠,讓燈光投在濕滑的小徑上,好讓身後的柳婆婆也能看清路徑。
「這雨倒也下得及時,正好可以看看府里哪裡的屋頂還有問題。我總覺得不應該只有西側的那些房舍需要修理而已。」
柳婆婆靜靜地看著可兒擦身而過。她低頭沉思了一會兒,便又靜靜地跟在可兒身後向抱廈走去。
抱廈廊前,僕役領班們正三三兩兩地湊作一堆,小聲地議論著什麼。看到可兒過來,眾人一致地閉了口,謹慎地望著她。
可兒嘆了一口氣。有時候,她不禁會猜想,那些僕役們是不是供奉著一尊不為人所知的「耳報神」,不管是哪裡出了什麼事情,他們總能在第一時間知道。
她沖眾人笑了笑,道:「麻煩各位久等了,我們開始吧。」
安排好各處需處理的緊急事項,與老王商定好今天的菜單,填寫完當天需要採買的用品清單,又調解了兩個起了紛爭的僕役間的小麻煩,很快便到了早餐的時間。
可兒藉口要查帳,讓春喜去盯著船廳開飯,自己則留在抱廈中,望著遠處煙雨朦朧的湖面,默默地出著神。
她不想遇見凌雄健。也不想知道他昨夜是在哪裡度過的。她甚至都不想回想起這麼一個人來——卻又做不到。昨夜他所說的話象陀螺一樣,一直在她的腦海里不停的旋轉著。
自凌雄健摔門而去後,可兒便擁被枯坐了一夜。她能理解凌雄健為什麼會那麼生氣,而他臨走之前所說的那段話卻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