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城新近來了一個外地女人,竟盤得一手京城最新的髮式,著實搶了她不少客戶。這胭脂鋪的掌柜娘子便是其中之一。
「現今奶奶的眼界高了,看不上我們這小門小戶的手藝嘍。」她酸酸地道。
掌柜娘子摸摸梳得油光滑亮的鬢髮,有些尷尬地笑道:「大娘也別惱,這只是圖一時新鮮而已。要論手藝,還得說是大娘的精緻……」說著,拿眼求救似地看著母親。
她母親笑道:「一個時辰之前就派小子去叫你了,怎麼這早晚才來?」
「媽哎,你就別說了,為了這個還跟他作了一通子氣。姐姐姐夫難得家來一趟,我讓他跟我一起家來,他說店裡頭走不開,說非要等關了門才肯過來。你說這個人倒是可氣不可氣唦!」
她姐姐笑道:「這有什麼可氣的?男人家嘛,就是應該以生意為重。你姐夫不是也一樣嘛,明裡頭說是帶我回趟娘家,實裡頭不過是受那個小侯爺的差使,來談生意的。」
「對了,說是什麼靖國侯,我看怎麼象是個病秧子的樣子?」
她母親啐道:「你又躲到一邊偷看了,一點個規矩都沒得。」
她姐姐笑道:「這個侯爺的身子好象是不太好,一路上有七八個侍女輪流侍侯他,那個排場大得不得了。到底是個侯爺。」
掌柜娘子輕蔑地一笑,「也不過是個侯爺而已,擺什麼排場。人家安國公還是個國公爺呢,進出城的時候也沒有見他帶什麼隨從。對了,」她轉頭對花大娘笑道,「前兒個我碰到藍大奶奶了。要不是我家小丫頭告訴我,我還不曉得她就是藍大奶奶叻。還以為她是個什麼樣的厲害角色,看模樣也很普通嘛。」
大姑娘探身好奇地問道:「你說的可是描金巷錢家的寡婦藍大奶奶?」
花大娘笑著答道:「現如今她已經嫁給安國公了。」
「可我在京城時,怎麼聽說那個國公爺跟玲蘭郡主有了婚約?」大姑娘道。
「肯定是姐姐聽錯了。」掌柜娘子走到大姑娘的身邊,笑道,「那國公爺又不是傻了,放著郡主娘娘不要,倒要一個小寡婦。」她停頓了一下又道,「或者,就真如外頭傳聞的,國公爺只是把藍大奶奶當妾娶進門的。花大娘,你說咯是啊?」她抬頭望著花大娘。
花大娘因內心還記恨著她改用別的梳頭娘子,便淡淡地道:「我家翠如今也算是長大了,在那個府裡頭倒是學了不少規矩。她跟我說,做下人的不好說主人家的閒話,那府里的事她竟是一句也不肯漏給我的。」
掌柜娘子被她軟軟的頂了一句,卻並不在意,只得意地笑道:「花大娘不肯說也沒得用,城裡頭早傳遍了。說他們結婚還沒到三天,國公爺就拋下新娘子自顧自地跑到邵伯去了,竟然留新娘子一個在家獨守了半個月的空房。家來後兩個人就大吵了一架,之後那個國公爺就一直住在書房裡頭,只可憐那個藍大奶奶天天以淚洗面。可見這門不當戶不對的婚事也不是什麼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