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怯於見官外,可兒還有一層擔心。她曾聽凌雄健說起,那位長史夫人與他那故去的母親是手帕至交。雖然只是故去婆婆的手帕至交,這卻讓可兒生出一種要去拜見公婆的緊張感。可兒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她雖然可以算是一個能幹的管家,卻終究只是出生於平民之家,與官宦世家間有著天壤之別。她害怕她的一個言行不慎,會丟了凌雄健的顏面。
而凌雄健似乎認為她的那些理由都十分的可笑,最後竟然連反駁都省去了,只親自押著她來到大都督府門前。
「將軍。」長史大人李襲譽拱著手迎上前來。
可兒偷偷地從睫毛下窺視那位大人。只見他年近四旬,身材魁梧,相貌威儀。一看便知是個不苟言笑之人。
可兒不由又是一陣緊張。偏偏這時凌雄健放開了她的手臂,害得她差點兒忍不住想要反過手去抓住他不放。
凌雄健放開可兒躬身回禮。
「大人。」
李大人微笑著拉起他。
「原來將軍竟與我家夫人有著這樣的淵源,老夫不才,冒昧地叫將軍一聲『世侄』。」
「大人見愛,小侄倍感榮幸。」凌雄健立刻改換稱呼,恭敬地答道。
這位李襲譽大人原也是行伍出身。當年皇上討伐王世充時,突厥明里與大唐和親,暗地裡卻與王世充相勾結。幸得李大人偵知,伏兵全殲突厥使團,才使得唐軍免受腹背受敵之苦。凌雄健年幼時便曾聽人說起過這位李大人的事跡,故而對這位以威嚴著稱的大人甚是崇敬,便收斂起了往日那副冷漠的石頭面孔。
可兒並不知道這段故事,只驚訝地看著凌雄健的側影,十分詫異從來不願意居於人下的他竟然會自認小輩。
「這是內人。」
凌雄健轉身,示意可兒上前。可兒紅了臉,忙惴惴不安地上前見禮。
「大……人。」
李大人尚未開口,便只聽站在一旁李夫人笑道:「這可是我家老爺的不是,竟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把健兒給招了去,倒讓新娘子獨守了半個月的空房。」
可兒微抬起頭,只見一個身材富態的中年婦人迎上來,正以一臉毫不掩飾的好奇望著她。
「夫人。」她忙低頭上前,又施了一禮,禮貌地淺笑著。
李夫人生得面如滿月,一雙笑彎了的眼眸中儘是和善之色,看上去比那位威嚴的李大人要和藹許多。她沖可兒友善地一笑,轉頭對凌雄健道:「不過,也是你不對。早告訴我們你完婚的事兒,我家老爺也就不找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