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孫家新娘逃跑之後,我就寫了一封信給京里。信里已經把我的意思說得很清楚了。這婚事訂下後,我又寫了一封。怎麼,姥姥都沒有收到?」
老太太假裝驚訝地望著他。
「沒有。我在京城根本就沒有收到什麼信。」
事實上,這也不能算是老太太在說謊。她在京城時是沒有收到任何一封信。這兩封信都是老太太在來揚州的半路上收到的。
其實,在凌雄健得知孫家新娘逃跑的消息之前,老太太就已經接到了報告。與此同時,被凌雄健打發回明溪山莊的老林總管卻並沒有按照凌雄健的意思回到老家,而是轉而進了京城。他給老太太帶去一個令她興奮不已的消息——那個玲蘭郡主與太上皇竟然都屬意於凌雄健——凌雄健卻一直對她隱瞞著這個情況。這兩個消息立刻讓老太太的心裡打起了小九九。
也巧,在聽到消息的第二日,老太太就在長公主的府里碰到了玲蘭郡主。在老太太一番巧妙的詢問和暗示下,玲蘭郡主當即同意隨她一起來揚州。臨行前,老太太甚至與太安宮的侍衛長劉吉昌說定,一旦郡主離了京,他就去向太上皇報告,說玲蘭是私奔去了揚州。她本想借著皇家的壓力一起逼著凌雄健就範的,誰知人算不如天算,半路上竟然接連收到凌雄健的兩封信,說他已經娶妻,而且,還是娶了一個身份低賤的寡婦!
想到這,老太太不禁怒火中燒。為什麼她的兒孫個個都這麼難纏?她為他們做了那麼多,偏偏個個都不領情。
她抬眼看看凌雄健那張如石雕般肅穆的臉,又想起他看著可兒時臉上驚人的變化。這讓她心頭隱隱一驚。多年前,她也曾經在女兒的臉上看到過類似的表情。她知道,這個外孫雖然外貌比較象他那個出身不明的父親,性格卻更象他的母親——她唯一的女兒,一樣的剛烈和執著。
她垂下眼帘,想了想,決定以退為進。
「唉,你已經是這麼大的人了,自己知道怎麼樣對自己最好。我也老了,管不了你那麼多,只要你自己喜歡就成。」
凌雄健意外地望著外婆,沒料到她竟然如此輕易地就讓步了。他想,他與可兒的婚事已經是既成事實,就算老太太再怎麼反對,也是徒勞無益的。可能就是因為這樣,她才無奈地承認了吧。凌雄健不由鬆了一口氣,握住外婆的手。
「謝謝姥姥。」他燦然地笑著。那罕見的笑容竟象一根帶刺的荊棘,讓老太太微微瑟縮了一下。
老太太梳洗畢,可兒這才進去侍候。見老太太對她愛理不理的,便不再夾在她與凌雄健之間,只藉口說要去看看郡主安置得如何,便退出集雅軒。
當她來到鳳鳴閣時,只見一群丫環婆子們都立在鳳鳴閣的小樓外,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覷。小樓里,不時傳來玲蘭發脾氣的怒吼和摔砸東西的聲音。
可兒知道,她此時進去只會使那位郡主的脾氣越發越大,說不定到最後自己還要吃大虧,但也只好硬著頭皮往裡走。她剛走上台階,正巧楚子良從後面走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