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到湖心島,凌雄健扶著可兒登上碼頭。李大人在船中笑道:「我就不上去了。」他轉身吩咐那兩個官差小心照顧凌雄健,又轉頭對可兒笑道:「侄媳放心,我一定會幫你們的。世侄雖然不可以離開這座島,不過,我已經吩咐了,你可以隨時來看他。」
「多謝大人。」凌雄健和可兒齊齊地向李襲譽行禮答謝。
李襲譽微一頷首,令畫舫將他送過岸去,再回頭來接可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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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雄健緩緩地檢視著小小的「囚居」。比起偏殿來,這房間小得可憐。但在可兒的巧手裝扮下,倒也顯得舒適而溫馨。而且應有盡有。
在倚窗的書案上,那盆怒放的杜鵑花旁,堆著從花廳搬來的書籍。書案後的圈椅里放置著柔軟的靠墊。同樣的靠墊也出現在西牆下的涼榻之上。涼榻的矮几上,還陳設著一副圍棋。涼榻的左側,一道青紗帷幕的後方是一張松木大床——雖遠不及偏殿裡那張雕花大床豪華,卻也是錦被繡枕,鋪設得無比舒適。
可兒撫平床單上最後一絲皺褶,轉身望著凌雄健。那幽幽的目光中盛載著訴不盡的擔憂和思慮。
凌雄健沖小麼一揮手。小麼知趣地退了出去,並且主動地帶上門。
「可兒。」凌雄健向可兒伸出手。
可兒的身體搖晃了一下,似乎想要撲進他的懷中,最終卻仍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僵硬地站在床邊。
凌雄健眼前不由浮起上一次她拒絕握他手的情形。那時的她戒備而警惕,一心想要與他保持距離……而此刻的拒絕卻是為了保持克制與冷靜。
他垂下手,眯起雙眼小心地望著她。他能夠猜測得到她在想些什麼。
可兒抬頭看了凌雄健一眼,不由嘆了口氣,摸索著身後的床沿坐了下來。
「情況很糟,是嗎?」
凌雄健走到她的身邊,握住她的手,居高臨下地望著那張有些蒼白的臉。他不要她保持那份令人心疼的冷靜與克制。他更不想要她憂慮不安。
「也沒那麼糟。」他安慰道。
可兒微微提起唇角,苦笑著拉凌雄健坐到身邊。
「你不用安慰我,我不是那種沒有頭腦的女人,有些事情你不告訴我,我也會自己分析。雖然我是婦道人家,不明白朝廷里的大事,但有一點很清楚,皇上是不可能為了我們這樣的小民而廢除才剛剛頒布的律法的。」
凌雄健不由握緊可兒的手。
「你多慮了,皇上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人。而且你出身良家……」
可兒搖搖頭,阻止他繼續說下去。雖然手被握得隱隱生痛,她卻並沒有收回手,而是也同樣使勁地回握著他。
「不要給我那些虛假的希望。你該知道我一向都是十分的實際。我寧願先做好最壞的打算,然後等著最好的結局……」她低垂下視線,盯著他們交握的雙手。「……而這件事……不管我怎麼分析都只得出一個結論,我們的婚事必定會被廢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