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以二心不同,難歸一意,故會及諸親,各還本道……」
楚子良連忙站起身,撿起地上的紙屑。
「……願娘子相離之後,重梳嬋鬢,美掃峨眉,巧呈窈窕之姿,選聘高官之主。解怨釋結,更莫相憎。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這竟然是一份和離的放妻書!(註:即協議離婚書。)
凌雄健一腳踹開偏殿的門。只見可兒正與柳婆婆、春喜在收拾著行囊。
聽到門上的巨響,柳婆婆驚喘一聲,丟下手中的衣物。春喜則橫跨一步,擋在可兒身前。
可兒輕輕推開春喜,揮手示意她們先退下。
「你終於肯見我了。」她坐在桌邊淡淡地道。
凌雄健眯雙眼看著可兒。這七八天來,他只能在夜深人靜時悄悄掩進偏殿來看望她。而且,他常常發現她即使是睡著了,臉上仍然有著明顯的淚痕。
做出這個決定,對於她來說,也是很難的事情吧。
「你已經鐵了心了?」
可兒一邊折著衣服,一邊淡然答道:「其實這只是一道手續的問題。甚至連這道手續都是多餘的。不是有聖旨在那裡嗎?」
「你真的如此沒有信心?」凌雄健直勾勾地瞪著她。
可兒停住手,幽幽地長嘆一聲。
「我不想冒險。」——不想讓你去冒險。
「如果我固執地不放手呢?」
「我已經是跟你沒有關係的人了,如果你再不放我走,那便是強搶民女。」
一根青筋在凌雄健的額頭跳動著。
「你以為我會在乎這種罪名?」
是啊,他連聖旨都敢抗,還有什麼不敢的?
可兒抬起眼,悲傷地望著他。
他走到近前,目不轉睛地看著可兒清澈的雙眸。在她的眼下,那兩道曾經令他心疼不已的青痕再次出現。
他抬手輕輕撫過那兩道青痕。如果跟著他讓她如此痛苦,他硬是強留住她就顯得太過自私了。
半晌,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是我太自私了。從來沒有想過你的心情。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那……你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