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販不禁警惕地又退了幾步,惹得那男人咧開嘴笑了起來。
「夫人可跟著呢。」小廝忙又扯住他的衣擺。
那男人渾身一僵,似乎十分忌憚這位「夫人」。他猶豫地看看大開的門,又看看已經退到牆角的小販,沖他遺憾地做了一個鬼臉,然後轉身將那匹馬栓在門邊的栓馬柱上,一邊梳理著它那長長的鬃毛,一邊吹著口哨等侯主人出來。
雖然被那匹巨馬嚇了一跳,好事的小販卻不肯就此撤出陣地。他守在牆角,好奇地看著吉祥客棧後門——如果能夠看一眼那位大名鼎鼎的「石頭將軍」和藍大奶奶,回家時也有向鄉親們吹牛的資本。
沒一會兒,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披著一件斗篷走了出來。在他身後,一盞搖晃的燈籠將他的身影拉得長長地,投在落滿白霜的青石板街面上。
「進去吧,外面冷。」男子操著一口鏗鏘有力的北方官話,對身後的人道。
那人手中的燈籠又搖晃了一下,似乎是搖了搖頭。
「我送你上馬。」
那聲音雖低,卻能聽出是個女人的聲音。在這薄薄的晨霧中,這聲音顯得格外的清脆悅耳。
「不用。」男子並不在意有外人在場,轉身替那女子拉緊斗篷。「外面露水重,今天就不要送出門了。反正每天都是這樣,一個時辰後我就回來了。」
「習慣了。」女子笑著推著男子走出門,「不看著你上馬,我也不放心回去的。」
男子無奈的笑了笑,一邊接過那獨眼男人遞來的韁繩,一邊道:「還說我固執,你比我還固執。」
「我是擇善固執。不象你,犟的時候象頭牛。」
看著男子上了馬,女子笑著將手中的燈籠遞給那個小廝。
「小麼,好好替將軍照著路。這天亮得越來越晚了,早晨的光線不好,別磕著哪裡。」
燈籠的光划過半空,同時照著馬上馬下兩個人的臉。小販立刻認出,那女子正是吉祥客棧的女東家,藍大奶奶藍可兒。那麼,那個馬上的男子就是那位著名的「石頭將軍」了?
「看奶奶說的,好象我們爺才三歲一樣。」烏里木用新學的當地方言替小麼答著,一邊沖凌雄健做了一個鬼臉。
可兒橫了他一眼,「你好象也有十來天沒洗澡了吧?!」
烏里木立刻噤若寒蟬。凌雄健和小麼同時哈哈大笑起來——小販不可置信地看著那燈下的笑靨,人們都傳說這位將軍是不會笑的,這到底是不是那位國公爺?他有點糊塗了。
此時譙樓上打起更點,小麼聽了聽,道:「將軍,不早了,該走了。」
凌雄健點點頭,卻沒有動身,而是低頭打量著可兒。
「對了,今天是月末了吧,好象是我們約定的最後期限,好好想想你要不要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