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可兒不問是因為膽怯,害怕知道了不妙的結果會讓自己傷心。然而,當某一日,她在李夫人那裡聽說,皇宮裡已經傳出確切的消息,玲蘭郡主即將下嫁那個來獻獅子的康國王子時,她心中的一塊大石便落了地。
更何況,那皇帝不僅沒有罷去凌雄健的爵銜,還賜予了他「大都督府司馬」一職,令他協助李襲譽大人處理淮南道的軍務——這就表明,劉吉昌並沒有誣陷得了他。
知道了這兩點,可兒便放了心,其他那些枝節末尾的小事不知道也罷。於是,她就更加不急於向凌雄健打聽在京城到底發生了一些什麼了。
還有一個原因讓她不願意問凌雄健。
當她對京城的消息還一無所知不時,當她正在問與不問間苦苦掙扎時,可兒於偶然間發現,凌雄健的行為很是有些古怪。每當她陷入苦惱之際,凌雄健總是裝出一副無所察覺的模樣在她的身邊走來走去。而當他以為她沒有在注意他時,臉上又會流露出一種似惱怒又似得意的奇怪表情——突然間,可兒明白了一件事,原來凌雄健一直都知道她的苦惱,他一直在等著她去問他。她幾乎可以聽到凌雄健得意的聲音:「誰讓你不相信我的,看,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擺平了。」
可兒原本很想讓凌雄健得意一回的,但回想起他讓她承受的種種心焦,她便也咬起牙,與凌雄健比起固執來——看誰會堅持到最後!
凌雄健不是要她對他更有信心一點嗎?她這就給他她的信心,所以,她不問。可兒得意地笑著。
「奶奶,老王師傅說,今兒個買到一條好魚,想把菜單改改,叫請您去呢。」一個小丫頭打斷了可兒的沉思。
辰時,凌雄健還沒有回來,卻見長史夫人領著一個小丫頭走進吉祥客棧。見黃掌柜正伏在案上記著帳,李夫人笑咪咪地敲敲櫃檯。
「你們奶奶呢?」
黃掌柜一抬頭,「喲,是夫人來了。昨兒個我們姑娘還在念叨,說有幾日沒見夫人了呢。」
「那丫頭光會說。每次都要我來看她,她就不知道去看看我。」李夫人佯怒道。
黃掌柜笑道:「您老是不曉得,我們平民百姓天生就是怕見官的。我家姑娘就更怕了。她在衙門大牢裡頭呆了那一夜,雖然承蒙大人和夫人的照顧沒有吃到什麼苦頭,也著實被嚇得不輕。不怕您老笑話,現在我家姑娘連衙門口的那條道都不敢走叻,哪裡還敢進府衙去找夫人串門唦。」
可兒聽到小二傳報,正迎出來,聽黃掌柜這麼說,不由臉上一紅。
「黃世伯瞎說什麼呢,您老是開玩笑,夫人可是會當真的。」
自從凌雄健離了揚州後,李氏夫婦因憐惜可兒孤苦無依,便有心要收她做個義女。可兒卻怕拖累了他們而百般推辭。後來,她見李夫人古道熱腸,對她的慈愛憐惜竟真象她早已沒有任何記憶的母親,便真心接納了這位善良的婦人,將她當作母親一樣的尊敬著——倒是那位李大人的威儀仍然讓可兒有些懼怕。
李夫人笑道:「老黃不說我就不知道了?我早就注意到這點了,直到現在你看見我家老爺還很不自在呢。說來也怪,健兒也是當官的,而且還是有名的『石頭人』,你倒是不怕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