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無爭怔然。
人已經如空中蘭花翩然帶著嗜血氣息飛馳而到遠方,對方的聲音卻依舊迴蕩在他的耳邊,「你死了,這劍便會落入劍宗之人手中。城主說不要讓劍落入他人手中。」
「祝你旗開得勝。」
聲音消失,城主府蘭管家已經消失在城門內。
劍無爭要遞出劍的手半晌落在空中。
涼亭內,顧一白與他對坐的神情似乎隱在了熱氣中,他卻看清了對方的臉。這哪裡是不讓劍落在他人手中,對方是讓他不要死在劍宗的手中不要死在報仇的路上。
這陰涼的氣息與顧一白身上氣息很是相似,靠近舒爽,呆久了就令人窒息又敢心有餘悸。靠近內里卻又覺令人心安。
劍無爭心想若是此程他還活著,他的意志、他這條命此生便是他的。
劍無爭又看了看手中輕鳴的劍似乎恨不能現在就跟著他就暢快大戰一場,他緩緩收回了手。
馬匹一聲嘶鳴,他帶著滿腔恨意踏上了前往劍宗之路。
這時卻有一人跌跌撞撞跑向馭屍城,那人身形搖搖晃晃如流民,然身上皮開肉綻,傷口處甚至長了蛆蟲,對方還是堅定的往前走。
劍無爭原本向前疾馳的身影一頓,一勒馬匹又跑了回來。
「可是要幫忙?」
那人踉蹌身形一頓,似乎沒想到會有人想要幫助他。
長久的行走思維似乎遲鈍,過了半晌他身形轟然倒下,護長從護水城牢獄逃亡出來躲避護水城追擊已經過了快兩月。
為了躲避他們他乾脆將自己的臉劃爛了,現在又行銷立骨,與先前大相逕庭,躲過了幾次追兵。但身後還有追兵在往這邊走,數次與他擦肩而過,他怕自己撐不過去。
這一路他全憑一股意志向前走,腦內是士兵長刀下悽慘的驚慌與哀叫聲,還有眾人呼喚他名字的悽厲叫聲。
他很累,很想倒下就睡,但是他不敢,他怕到了地下見到他們,他沒有臉面見到他們。
眼眶發疼像是有眼淚要流出來,身體卻像是乾涸了,護長心內悲傷的在哭泣。
對方身形偉岸,很是強大與他曾經與他遇到的馭屍城城主的氣息很是相似,讓他有些放下心來。沒想到當初終日害怕千方百計想要逃離的氣息如今卻成了讓他安心的所在,他最終囁啜道,「水,我要水……」
水好辦。
劍無爭出城的時候帶了許多水,也是得顧一白的便利,不然他現在也得幹著一路嗓子啟程了。他將水囊遞給了對方。
這流民一樣的人抬起臉時,劍無爭看清楚了對方的臉,與身上差不多一樣的情況。
腐爛發臭的氣息傳來,他不知道這人是怎麼堅持活了這麼久的,他斷定這人若是不處理活不了兩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