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惜在低吼,他的人生中從來沒有這麼慌亂過。
林潤聲喘著氣坐在一旁,推開林遲滯讓他也去幫忙,林遲滯顧不得其他連忙上前去。
若是那瘟疫進來,別說城內首當其衝的便是他們。
算命牌卻道,「你不走嗎,林二少爺?」他道,「現在走還來得及。」
林潤聲又驚又懼之下心神疲憊,像是個病鬼。
他卻反而咧嘴一笑,反問,「你不走嗎?現在趁著瘟疫還未曾來,你現在走也來得及,算命牌大人!」
「這一切不就是無事城帶來的,別把自己也給折進去!」
算命牌聽出林二公子的諷刺,諷刺他也是兇手。但對方沒有說錯,他確實也是兇手之一,如果馭屍城滅亡的話
馭屍城上方的陽光正好,不刺目也不奪目,照耀在這片正在遭受苦難的城池上。溫和的光芒像是在治癒人世間的苦難,但炙熱的溫度卻又像是在要人的命。
他卻突然啞著嗓子道,「我平生從未見過這樣的傻子,我要看到最後。」語氣滄桑的像是活了許久的人,那聲音滄桑的似乎與他整個人割裂開一樣,令人越發不適。
傻子?
誰?
溫潤聲音傳來,帶著疑惑,「看什麼?」
算命牌卻答非所問,「人降生世界本就為苦難而來,遭受苦難,承受苦難,然後無法戰勝苦難。因為你歷經千辛萬苦終於翻過一重苦難後卻發現後方原來還有更巨大的苦難,艱辛的翻過巨大苦難後又發現還有更巨大的苦難,巨大到你無法翻越。」
他似乎來了傾訴的欲望。
「而這樣的苦難有一重又一重……」
這簡略的話卻聽著像是他的人生。
林潤聲閃過父親無視與苛責的面孔,卻道,「人生哪裡只有苦難。」他眼內閃過大哥每次回來都會帶給他禮物的的畫面。
算命牌卻略過他的被養的一身驕矜的氣質,瞬間反嘲諷回去道,「你一個大少爺懂得什麼苦難,恐怕理解的苦難也就只有被爹娘罵了!」
「你!」林潤聲頓時面紅耳赤,這還不夠苦難?
「那你說苦難是什麼?」
算命牌卻根本不接他的話,只淡淡嘶啞道,「便是在馭屍城這段時間恐怕是你這輩子遇到的最大苦難了。」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與情緒,像是諸如沒有靈魂的石頭、草木一類。
「但這些苦難卻也算不得苦難,對你來說只能是歷練,或者說正和你心意的磨練。磨練失敗還可以繼續回去當自己的林家二少,根本沒有後顧之憂。」
「被發現,被任用,被重視的感覺很好吧?」算命牌毫無情緒的眼睛看著林二公子,「尤其是被人千方百計算計著留在城內為人效力,對常人來說會是被欺騙被背叛的憤怒,但對於總是生活在大哥光環下被無視被失望的尊貴的二公子來說,反而很高興,無與倫比的高興。」
「反而感覺如此被重視,感覺相當的好吧?」
「你!」林潤聲慘白的臉上卻紅了一片。
算命牌卻繼續道,「某種程度上來說林二公子也是個非正常人呢。」只要是看重他的才能,越是用傷害他的方式,非常規方式反而會讓林二公子越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