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絕食、上吊、撞牆,統統不管用。被判定謀反作亂的前錦衣衛指揮使,在詔獄裡肯定也想死,知道的尋死招數遠比她多得多。可徐勉會讓他活著,等著秋後凌遲,一千多刀吶。
餵下半碗肉粥,徐勉放下捏著她臉頰的手:「可以自己吃嗎?」
再一勺遞過來,希寧沒有再抗拒,乖乖地張開嘴,含著勺子,把肉粥含去,咽了下去。
徐勉繼續一勺勺耐心地餵著,等她一口咽下,再遞過來一勺。
二個多月前,她也是這樣餵徐勉,而現在不同的是,她是被綁架來的,脖子和雙手還帶著銬。
只希望徐勉還記得她這點恩,等到一碗肉粥吃完,希寧趁著徐勉拿著細長嘴壺,往碗裡倒水時問:「為什麼要抓我?」
「喝點水。」徐勉又拿起勺來,舀了一勺水。
希寧搖了搖頭。
「你出了不少汗,我要到晚上才能回來。」徐勉還是堅持著。
她也只有喝下,趁著間隙,示意自己脖子上的木枷:「打開這個吧,否則怎麼如廁?」
徐勉又舀了一勺,溫潤如水般的順暢放進她口裡:「拉床上,會讓人收拾。」
希寧……
咽下溫茶水,希寧求道:「打開吧,大人看我象要自尋短見的人嗎?」
徐勉專注地餵水:「也不象顧府的大小姐。」
在嘴裡的水,頓時如刺在喉。希寧一下愣住了,半晌才咽下去。
徐勉依舊平靜到一切雲淡風輕:「錦衣衛掌握著朝中所有大臣及其家眷的情況,不光是出身、親朋關係、行蹤,還有心情、習慣、喜好。你隱藏得很好,就連顧府的人都沒看出來。你到底是誰?」
顧廷瑞抱怨了聲茶不好喝,第二天徐勉就送來了他最喜歡的上好雨前龍井。顧廷瑞現在還喝著,每次喝的時候,都心驚肉跳,又捨不得這一口。
據說錦衣衛能把一個人的喜好,摸透到晚上吃了什麼,哪個菜多吃了幾口。拿筆時,喜歡筆尖沾墨在硯台邊上捻幾下。曾經一朝廷重要人犯都改變了身份,並且用這人的身份做官好幾年了。就是極細微的特有習慣,被錦衣衛辨認出來,千里押送回京。
如果說自己是來替代身主做任務的,會不會把她解剖或者嚴刑拷問一番?希寧也只有硬著頭皮問:「我不是顧菀馨,又能是誰?」
徐勉放下碗,深沉地看著她,最不喜歡他這樣看著,索性打上來也比這樣死盯著強。
最可怕的不是發生的事情,而是可能發生的事情。哪怕事情有可能不會發生,但也有可能發生時的滿腦子遐想,能自己把自己給嚇死。
過了好一會兒,徐勉說話了:「躺下。」
希寧一愣,一個猶豫,徐勉站了起來,將剛才取下的布條重新繞上,綁在腦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