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間素雅、亮堂卻陌生的房間。
她所在的床榻位於房間東北角,正對著床榻的牆上是一幅占據了整面牆的黑白水墨畫。一筆落成的龍行九霄走筆恣意,風流灑脫,執筆者功力可見一斑。
水墨畫的下方是張頗有年歲的竹榻,榻上一方茶几,几上的盞中正升起裊裊茶氳。
茶几左首是扇梅花鏤紋小軒窗,窗上竹影隨風動,斜照而來的秋光掠經鏤金香爐,一縷紫煙倏忽四溢。
竹榻前三人圍坐,似乎正因她的脈象爭論不休。
被稱為張瘋子的男人白眉霜發,年已近天命,幾根稻草斜插在糟亂的鬢邊,將羽衣襯托下的仙風道骨抵了個一乾二淨。看他張牙舞爪模樣,「瘋子」二字很是恰如其分。
和他爭論不休的「毒寡婦」也已兩鬢霜白,年齡和他相近,腰上圍了一條牡丹花色圍裙,兜里滿是瓶瓶罐罐,一個轉身便叮鈴噹啷個不停。
第三人手執香扇,半老徐娘。另兩人喚她「花娘子」,再看她艷若桃李,腰肢裊娜模樣,少時風韻猶存,想來亦是人如其名。
他幾人正爭論不休,卻聽吱呀一聲響,房門被推開,一襲端著湯藥的竹月色身影出現在廊下。
「疾風,你且來評評理!」
毒寡婦第一個認出來人,箭步上前,抵著房門,方便她入內。
姒雲抬起頭看,認出秋光映照出的人影,雙瞳驟然一縮。
「姬風?!」
門邊那動如流風的颯沓身影——雖換成了女裝——不是姬風,還能是誰?
她撐起上半身,脫口而出。
「夫人醒了?!」
顧不上吵吵嚷嚷的三人,姬風忙不迭地擱下藥碗,疾步奔至床前,伸手探了探她額頭,又墊高枕頭,扶她坐起身。
「夫人感覺如何?可有哪裡不適?」
「張瘋子,人醒了都沒發現?」
房裡又響起毒寡婦的揶揄聲,他幾人至多安靜片刻,很快又吵吵嚷嚷,互不相讓。
張瘋子瞪她一眼,回敬道:「吐息如遊絲,誰能聽出差別?你不也沒聽見?」
花娘子忍不住扶額,勸道:「好了好了,別打擾八堂主說話……」
視線相觸,姒雲的目光倏地一頓。
八堂主?是在說姬風?
她下意識攬住姬風的手腕,一邊抬眸偷覷房中那「奇形怪狀」的三人,一邊小聲道:「姬風,這是哪兒?你我為何會在此處?他們是什麼人,為何喚你八堂主?我……」
都說遺忘是千萬年演化對人類的饋贈,若是一段記憶過於痛苦,出於自我保護,大腦會短暫封鎖那段記憶,直至自身足夠強大,能夠支撐得起那段回記。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