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一怒, 伏屍百萬。
遑論那些人犯的本就是誅九族的罪名。
江南的事就用了一兩年來平定, 邊塞的軍隊甚至都被派去鎮壓平叛反亂。
楚天直恰好就在其中。
皇帝積蓄了足夠的實力, 咬牙切齒就等著世家落敗這一天, 他正處於一頭雄獅的壯年期,有足夠的精力以及威嚴去做這樣的事情。
他不是開國皇帝, 但也是跟在太.祖身後打天下的,身邊的近臣哪一個不是選出符合自己理念,願意跟著他憑著衝勁兒就是乾的人。
天時地利人和,勝負早已成定局。
正是一年春, 京城裡飄滿了飛飛揚揚的柳絮, 將軍凱旋而歸, 帶著他麾下的一眾士兵, 接受萬眾矚目, 接受帝王封賞。
楚天直坐在馬上, 心中豪情萬丈。
他如今回京述職, 正好撞上白謹他們即將成婚的日子, 再過幾日就是春闈了,放榜過後就是兩人的大好日子了。
「楚天直——」耳邊似乎傳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楚天直撓了撓耳朵,一度以為那細弱的喊聲是自己的錯覺,直到快要穿過一條街道,那聲音逐漸清晰,確實是他的名字。
聲音是從二樓盪過來的,他抬起頭,看見了兩道熟悉的身影,再仰面細看,不正是白謹和左安禮麼?
哪怕他們將近六年未見,但面容卻是依稀可辨從前的模樣,白謹這個小哥兒越來越精緻俊秀,左安禮的容貌也愈發清雋俊美,二人結合竟是天造地設。
他回以一個俊朗陽光的燦爛笑容,「白謹,左安禮,好久不見。」
楚天直現在生得高頭大馬,眉目鋒利硬朗,曬成了小麥色,看著就很兇。可他這麼一笑,就如鋼鐵化為繞指柔,誰見了都要小心肝撲通撲通亂跳。
街邊傳來一陣騷動,香帕、荷包鋪天蓋地朝著楚天直湧來,他快要被女郎哥兒們的熱情給淹沒了。
原本友人重聚是多麼感人肺腑的一幕,白謹甚至還因此紅了眼眶,可看到下面楚天直躲閃不及的模樣,他沒忍住笑出了聲。
煽情動人的氛圍立刻消散,剩下的都是楚天直不適應這樣的突發狀況,抱頭亂竄的好笑情景。
因著皇帝給他們辦了慶功宴,為眾將士接風洗塵。他還得去驛站沐浴洗漱,脫下戎裝換上寬袖長袍,還不能跟白謹他們敘舊。
白謹也知道這事,這次拉著左安禮過來,就是想要看看太久未見的朋友,看一眼人有沒有缺胳膊少腿,見對方一切安好他就放心了。
左安禮吃味地彈了彈他的額頭,「就這麼在意他麼?」
白謹尋思著這醋你怎麼也吃呀,撒嬌般晃悠著左安禮的手臂:「他是我們的朋友嘛,再說了,這只是普通的關心,我真正在意的還是安禮呀。」
左安禮颳了刮他的鼻子:「油嘴滑舌。」
從小就這樣,靠著那張小甜嘴把尚還年幼的他騙到了手,現在也無法脫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