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他定定地注視著齊靜,“她不會想見到我?”
齊靜特別想說“當然”,然而不知為何,在眼前人的目光中,她居然說不出這句話。
她頗為困擾地再次揉亂了自己的頭髮,什麼情況?明明直接讓這混蛋滾蛋比較好的,怎麼她突然就覺得自己的良心隱隱作痛呢?不應該啊!
思前想後,她選擇實話實說:“從我的角度出發,我是不太希望你去打擾霜曉的生活的。但霜曉自己是怎麼想的,我也不知道。”說到底,見不見眼前人這種事,還是得由顧霜曉自己決定。
“我和霜曉從大學時就認識,她和你結婚時還請過我,可惜我當時沒能去。”
“但我永遠記得,打電話通知我這件事的霜曉,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快活很幸福。我一直以為她能與你白頭偕老,直到——直到我再次見到她,明明是同一張臉,我卻差點沒認出她來。”
“你懂我的意思嗎?”
“婚姻使人成長”這句話在齊靜看來就是一個諷刺的笑話。
她與那人從高中時開始戀愛,一直到大學,六七年間,她一點都沒能成長,用當時父母的話說就是“這麼大了還不知愁滋味,你以後可怎麼辦吶”,以至於大四回家時,明明已經是成年人的她卻幾乎無法擔起僅僅因為一個意外就險些徹底崩塌的家庭。如若換成現在的她,絕不至於那樣狼狽。
說到底,她成長了,在與童和平結婚的短短几年間。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一場婚姻究竟幸不幸福,外人看不清楚,自己難道還能沒點B數嗎?
“沿著這條路一直走,第一個路口左拐,走到盡頭,有一家‘陳老三雜貨鋪’,它旁邊,就是霜曉的家。”
齊靜最終,還是為傅明寒指明了道路。
說到底,她沒資格為好友做決定。而且,鎮上人這麼多,只要眼前人願意問,總歸能找到目的地。
許是因為想起了過往的緣故,齊靜突然就覺得再沒有談話的心情,她於是不再說些什麼,而是緊了緊身上的睡衣,毫不猶豫地往家的方向走去——文文還在家中等她。
想到兒子,她的臉上不禁浮起了一絲暖意。
回到家時,齊靜婆婆還沒睡,迎上來有些擔憂地問:“怎麼去了那麼久?”
“……嗯,和蓉姐聊了幾句。文文呢?睡著了嗎?”
“沒呢,還在等著你給他‘送狗’呢!”
“這臭小子,那媽,我回房了啊,你也早點睡。”
“我這就去睡了。”
……
鑽入被窩抱住兒子的時候,齊靜再次想起了站在夜風中的那個清俊青年。怎麼說呢?在親自接觸之前,她幾乎將這人恨到了骨子裡,可眼下再回想,似乎對方也……
嘖,帥哥真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