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要他沖喜啊。
「你就嫁過去,要是他好了,你們就好好過日子,他不敢對你不好。」
江以寧一臉慘澹的「看向」楊嬸子:「那他要是沒好……」
楊嬸子尷尬的笑笑:「那什麼,消息我就帶到了,我家裡還有活,得先走了,對了聘禮也說好了,米麵菜這些都不會少你的,還會讓人來接你,你先考慮,我明兒再來!」
這有什麼可考慮的?
十歲之前,江以寧也是生活在山下的村子裡,但阿爹因為給村里人看病,導致村民誤食草藥去世,瞬間就從人人敬仰愛戴的大夫變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他們不得已把門關上不再行醫。
賣了所有的草藥,賠了銀子,父親依舊活在自責和愧疚中,終於在受不住內心的譴責病逝了。
像是為了懲罰他們,阿爹去世後,阿娘一直精神恍惚,連他高熱都沒有發現,江以寧到現在都記得那段滾燙,燒的他眼睛都迷濛不清。
大概是報應不爽,他成了眼睛不適的瞎子,雖然不是一片漆黑,但到底視物艱難,大霧蒙蒙。
阿娘本就精神不濟,再加上還要照顧他,心力交瘁之下,隨阿爹去了,他成了。
可命運就是愛同人玩笑,一次游醫途徑村子義診,百姓們紛紛上前問診,藉此知曉了當年的事,死去的村民根本不是因為他父親的藥方而死,而是吃了相剋的食物。
一年失去兩位至親,看清了村民的醜惡嘴臉,在村長親自來道歉時,他提出搬到後山上去,土坯房就是他們合力幫蓋的,還送了食物和錢財給他。
如果眼睛沒瞎,這些東西他都要扔出去的,但他那時候不懂這些。
至於楊嬸子讓他考慮的事,他就更不想答應了,家裡沒有出事時,村南的蕭家經常會有人去拿藥問診,偶爾也會看到他們家的兩個漢子。
可要他和蕭秀才成婚,他是不敢的。
先不說人家有心儀的姑娘,如果為著沖喜的名義嫁過去,蕭秀才再沒好,那他豈不是連克夫的名聲都要背上,那才是真的要他命。
他已經想好了,等楊嬸子再來時,就拒絕這婚事,是不好過了點,但以後總會好過。
可他沒想到,再來時,連蕭秀才的阿娘李氏都來了。
「嬸子喝水。」江以寧小心兩碗清水放到桌面上,聲音又低又小,整個人都恨不得縮進地里。
李氏自打過招呼後就再沒說其他話,江以寧自然也沒得說,但他知道,這是來相看他了,也不知道那蕭秀才知不知道。
楊嬸子見氣氛不好,忙說道:「寧哥兒,昨兒和你說的考慮的怎麼樣了?你自己在這住著,我們也都不放心,何況那可是秀才郎,日後是能做舉人老爺的,等他好了,你的日子不也就好過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