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走進去,去瞧見原本精壯的漢子此刻緊皺眉頭,閉著雙眼,面色潮紅,身上的短衫濕的都能擰出水。
「大哥?」
「他這會可沒心思理你,這幾日天氣炎熱,碼頭那邊暴曬無比,這是中暑了,你多給他餵些涼茶,若是想吐,旁邊有痰盂。」大夫是認識蕭寒錦的,和他說話就沒拿捏著。
蕭寒錦連忙點頭:「有勞您費心。」
蕭永福雖然難受的睜不開眼,但意識尚存,遞到唇邊的涼茶也都能喝完,身體缺水有些嚴重,蕭寒錦還借了毛巾木盆給他擦拭。
說起來,他這是頭次這樣照顧別人。
前半生他了無牽掛,後半生都是別人伺候他,這倒真是新鮮了。
「你咋…來了,酒樓那……」蕭永福虛弱不堪的說著,只是這麼一句話,就感覺胃裡翻江倒海的想吐。
蕭寒錦趕緊將痰盂勾到面前,好讓他扭頭就能吐,他微微皺眉:「有人找到了酒樓,你生病我當然得過來。」
「我這不礙事,你快回酒樓,別讓東家不高興了。」蕭永福說著竟是抬手要推他,「快快……」
「既然難受就別說話了,沒一個字我愛聽。」蕭寒錦乾脆直接將涼茶壺放到旁邊,一碗一碗的給他倒,還有精神說這些話,那就多喝點算了。
真說起來,來時蕭寒錦是怕的,他怕蕭永福真有個好歹,他會應付不來蕭家的長輩,假的永遠都是假的,總要讓蕭永福這個真兒子好好活著。
而且,他絕對永遠無法做到像蕭永福這樣孝順。
碼頭那處炎熱,今日不止蕭永福,許多工人都是勾肩搭背互相攙扶著過來的,只是蕭永福更厲害些,是直接昏倒了。
蕭寒錦又是給他擦拭,又是餵藥,又攙扶著他去後院的茅房,來來回回幾趟,自己都出了不少汗,但比起蕭永福,他這算好的。
直折騰了一下午,蕭寒錦在想要不要去酒樓說一聲,可放病人在這他又不放心,只希望溫中能靠譜和東家好好說,畢竟身份還是打工人呢。
「我好多了,你別守著了,趕緊去和你們東家賠禮認錯,都怪我……」蕭永福羞愧難當,要是因此害二弟沒了這樣好的差事做,他就真成罪人了!
「東家仁善,待我回頭說明緣由,自然不會與我計較,你別擔心這些,今日就在這裡養病,我會著村裡的車夫告訴爹娘不回去了。」蕭寒錦當然不會讓病號周折勞頓的,只是他也得陪著,又要留小瞎子自己。
蕭永福不肯,怎麼能在醫館裡住?
看病問診就得花不少銀子,今夜不回,明日肯定也得在,這得費多少錢?!
兩人僵持不下,一道聲音擠了進來。
蕭寒錦定睛一瞧,是酒樓迎客的小二,他有些驚訝:「可是東家要你來的?我今日不能去酒樓了。」
小五滿頭汗,點頭:「是也不是,東家讓我將你車夫帶來,順便來瞧瞧可有需要幫忙的?」
「怎麼讓你來了?這時辰你也該回家了。」蕭寒錦一貫客氣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