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緊出聲:「這些、這些我們都不打算賣了,要吃嗎?」
「我們沒錢買。」那夫郎一把抱起兒子,「咱們回家吧,今日剛買了碎布,給你做衣裳!」
「阿爹,吃野菜,吃飽飽的!」小孩兒突然笑了起來,只要不餓肚子,吃什麼都行。
那夫郎低應一聲就準備離開。
江以寧聽的心裡難受,阿祥偏頭看他一眼,趕緊攔人,他笑道:「這位夫郎,我們這些串兒本就是最後剩的不新鮮,我們夫郎說白送,就讓孩子吃一口吧!」
「是如此。」江以寧忙點頭,將一串素菜遞給他,「當真不收銅板的,我們自家若不吃,也是要給別人的。」
鎮上偶爾會有小乞丐跑來跑去,偶有剩的,也會給他們吃。
「多謝。」那夫郎小心翼翼伸手去接,卻發現江以寧眼睛無神,他突然想到什麼,「你可是寧哥兒?」
不止江以寧,連蕭永福也愣住了,他這才仔細打量了這夫郎一眼,熟悉感湧來,他皺眉:「你是生哥兒?」
陳生立刻點頭,神情激動:「我是,您是蕭大哥吧?」
蕭永福點點頭,沒再說其他,饒是他再木訥,也瞧得出來,生哥兒嫁到桃戶地後過得並不好,分明十七歲,看著二三十似的,他的小哥兒也瘦弱的很,眼睛顯得格外大。
江以寧沒想到他是陳生,從前家裡還沒發生變故時,他時常和陳生一起玩,陳生大他一歲,一直都是如哥哥般照顧他,後來家中驟變,和陳生沒再來往。
前兩年是聽說他嫁出去了,沒想到還能再見面!
陳生忙拍了拍木哥兒,笑道:「木哥兒,快叫人,這是你寧小叔!」
「寧小叔。」木哥兒瞪著大眼睛乖巧喊著。
「木哥兒乖,這串串兒送給你吃,當見面禮了。」江以寧笑說,這話也是說給陳生聽的,免得他還要想方設法的把那幾枚銅板給他。
果然,聽他這樣說,陳生沒有再多說什麼。
「生哥兒,你今日去我家吃飯吧?帶上木哥兒一起,我們已經很久沒見了,得好好說說才行呀。」難得遇到相熟的人,江以寧也是恨不得好好拽著他說話,言語間都帶著期待,和小時候似的。
「哪能呢,我得回家做飯,等下回,下回有時間,我帶著木哥兒去找你。」陳生輕聲說著。
僅一句話,那些被他拼命藏起來的愁苦和悲哀,都悄無聲息地進了江以寧耳朵里。
此刻他很想感慨,嫁給蕭寒錦是幸運的。
可他覺得這樣很無恥,在別人經歷苦難時,他怎能高喊自己的歡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