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換做是他人生悲苦,舊時好友卻吃飽穿暖,他大概會感慨世道不公,甚至產生怨懟。
可陳生沒有,他是那樣為自己高興,為自己過得好而高興。
屋外。
蕭寒錦下馬車,一反常態的發現大門處沒有小瞎子的身影,他趕緊牽著馬進馬棚,一拐角就看到檐下坐著一位眉心有紅痣的小孩兒,看起來只有兩三歲,瘦弱的很。
「你阿爹是陳生?」他輕聲問。
木哥兒點點頭,將掉在地上的糕點碎渣撿起來,快速放進了嘴裡,像是怕蕭寒錦跟他搶。
蕭寒錦微微皺眉,走上前想告訴他這種行為不對,可剛走近,就聽到了屋裡壓抑的嗚咽聲。
他不由得在心中嘆息,將新買的糕點拆開,遞給他一塊,他很小氣道:「現在只能給你一塊,因為餘下的要等我夫郎吃過才能給你,明白嗎?」
木哥兒知道夫郎是什麼意思,也緊緊盯著蕭寒錦的每一個表情,確認他是真心要給自己,這才快速接過,聲音細小的道著謝。
小瞎子將事情交給他後,他確實著人留意過,還趁著去村長家時,問過村長的媳婦兒,知道桃戶村陳勇是什麼人,若是他,一定會勸說陳生合離,但這時候的人,思想都軸得很。
他的勸說不一定管用,但絕對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屋內哭聲不絕於耳,蕭寒錦實在聽不下去,他沖木哥兒抬抬下巴:「你去,你就走進去,什麼話都不用說。」
木哥兒不明白他什麼意思,但還是搖搖頭,因為阿爹讓他出來的,他要聽阿爹的話。
蕭寒錦輕嘖一聲,把糕點全都給他:「那你拿進去,給你阿爹和寧小叔吃。」
這下小木哥兒動了,抱著油紙包,倒騰著小短腿就進去了。
片刻後,小瞎子便出來了,後面還跟著「傳言」中的陳生。
只一眼,蕭寒錦就知道小瞎子為何哭得那麼傷心了,雖然他有意遮掩著,但脖子和手腕還是有些明顯傷痕。
「是蕭秀才吧,我是陳生,突然過來,實在是不好意思,打擾您了……」他邊說邊看著蕭寒錦的臉色,生怕他因為自己突然到來不高興。
「無妨,他一直惦記你們,在家裡吃飯吧。」蕭寒錦只匆匆略過一眼,便沒再多看他,轉頭看向小瞎子,是在問他的意思。
陳生一聽這話瞬間慌了,他趕緊拒絕:「不好打擾的,我們過來說說話就好了,別讓寧哥兒做飯了,都浪費……」
「要吃的,你若是怕回得晚,我們送你回,也省的他說你。」
眼看著小瞎子又要掉眼淚,蕭寒錦趕緊出聲打斷話題:「按你說的辦,我去做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