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過完今年,明年便要離開生長地的緣故,江以寧每日都期盼著天黑天亮,又緊張日落過快,晝短夜長。
蕭寒錦覺得大概是「離家綜合症」之類的毛病,等那日真到來時,估計反而會鎮定。
得知他們明年便要離開去府城,林槐對他的課業便更上心了,甚至連酒樓都不去了,恨不得將明年的知識也都要在有限的時日裡教給他。
蕭寒錦反而給他更高的日結銀子,因為林槐那份全心全意為江以寧好的心,是千金難求的。
幾場雪過後,年關將至。
蕭家的僕從們照舊開始在集市廟會上採購,今年新春要格外慎重對待,他們拿著早就備好的單子掃蕩,恨不得將所有的攤子都買下來。
從小到大,從男到女,從吃食到用具物品,無一不是精挑細選,等他們回到宅子前時,看家的小秋已經將東西全都放進了院子裡,正等著他們回來往地窖里放。
「屠戶那去過了嗎?」小秋問。
「去過了,已經和屠戶商量好,照舊送到萬漁村就行。」小夏趕緊回應,她們給阿義幾人套好舊衣裳,便看著他們朝地窖里去了。
上面便只剩她們兩個,姑娘兩個心裡都藏著一些話,相視一眼,便默契地扭開頭了。
氣氛驟然有些安靜,但她們一時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府城那種地方自然是人人都想去的,雖然不知道地窖里那幾個是怎麼安排的,但去府城的心腹越多越方便。
可縣城的家也不能沒人看管。
「小夏……」
「我已經想好了,如果這次只能帶我們其中之一,那你去。」小夏抬眸看向小秋,眼底沒有任何不滿,「我不如你沉穩,遇到事情不能助益正君。」
見她已經說這些,小秋便也毫無顧忌地點頭:「這也正是我想和你說的,縣城到處都是相熟的人,不用擔心突發狀況。」
小夏不禁微微喪臉:「雖說知曉你是為我好,可聽著這樣的話真是高興不起來。」
「都是為了正君。」小秋說,「這樣能高興些嗎?」
小夏無奈點頭,這是自然的。
兩位姑娘將話說明白,心裡的不適和難受也漸漸消散,性情就已經決定很多事了。
將院子裡這些事都安排妥當,便叮囑廚娘們做飯了,等著傍晚正君和東家歸家了。
另一邊。
書院。
整個乙一班亂作一團,爭吵怒罵聲不斷,一群人將衝進學堂屋的哥兒拉住,還有一些護著被嚇到的江以寧。
他最怕爭吵了,聽到面前的人怒罵自己,好像又拽著他回到了被村里怒罵的時候,被李桂蘭扯著耳朵嫌棄的時候,那種驚恐和無助感幾乎要將他淹沒,要讓他窒息。
「如果不是你,妙玲怎麼會……怪你,你是兇手,她被逼迫……你能救她……讓她做妾室又不會妨礙你……你到底要把她逼到……」
斷斷續續的指責和怪罪要啃咬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