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穆清不由在心裡暗嘆。
能孤身一人和汪媽媽一家分庭抗禮這麼多年,李媽媽的確有她自己的資本。
“我要是記得不錯,媽媽比汪媽媽要小十五歲吧!”沈穆清淡淡地道。
李媽媽笑道:“難為姑娘還記得,我比汪媽媽小十五歲零三個月。”
沈穆清端起面前的普洱茶喝了一口,道:“要是當差不出什麼錯,等再過十五年,媽媽也能像汪媽媽這樣榮養了吧!”
李媽媽一聽,面露驚喜,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姑,姑娘……”
沈穆清不緊不慢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盅,笑道:“你看新進的這批小丫頭裡面,有沒有稱心的,養一個在名下,找個脾氣好的入贅了,百年以後,也有後人給你掃墓焚香……”
李媽媽已激動得說不出話來,跪在沈穆清面前不住地給她磕頭。
後來沈穆清做主,擺了一席酒席,請了李媽媽的夫家和娘家的兄弟叔伯,立了契約,把月桂收在了李媽媽的名下。
過了兩天,那陳段氏來給李氏謝恩:“多虧太太開恩,才得了這差事。您放心,我們一定盡心盡力把鋪子打理好。”
李氏說了幾句“要用心做事”之類的話,就打發了陳段氏:“這事也虧了你們姑奶奶,去給她也磕個頭吧!”
陳段氏歡天喜地地走了。
沈穆清卻在心裡暗暗嘆氣。
第六十七章出嫁之前
沈家離江南十萬八千里,那邊鋪子的帳目肯定是有貓膩,要不然,周秉也不會一gān就是這麼多年。這陳姨娘的兄弟得了好,再讓他放手,只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陳姨想扶正,除非是沈箴沒有續弦而大舍又得了功名。但是,讓姨娘娘家的兄弟管產業,只怕到時候不管是誰給沈箴做了續弦都是不能容忍的……可偏偏這件事又是元配生前答應的……從別一個方面來說,如果這產業一直給陳姨娘掌著,她為了大舍的將來,也不會讓自己兄弟隨便亂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李氏這是一箭數雕。
到時候,就為這一樁事,只怕沈家就要家宅不寧了!
李氏沒有一點瞞著沈穆清的意思:“看清楚了,學著點!”
沈穆清卻只是憐惜地摟住了李氏的肩。
然後李氏帶著她去了白紙坊。
白紙坊的屋子於四角胡同的中段,是個帶耳房的五間三進,整個院子占地七、八畝的樣子。倒座東邊的耳房做了門房,緊鄰的一間開了個如意門,門邊兩間打通做了敞廳,另兩間做了客房,西邊的耳房布置成了一個小廳。正屋和廂房連成“回”字形的抄手遊廊,右、左的廂房各有三間,都帶著耳房,正房東邊的耳房一半做了小廚房,一半開了角門通往後面的小花園和後罩房,後罩房的東邊開著個小小的角門,門後是個兩米來寬的小巷。小巷青石鋪地,曲折蜿蜒,兩旁粉牆高聳,人煙罕至打掃得gāngān淨淨。
李氏指著粉牆笑道:“對面的是廣東富商區四海家,他們家是靠著做海運起家的,這巷子就是他們家的。平時沒什麼人住,倒也清靜。
”
沈穆清點頭著李氏慢慢折回堂屋。
“屋都是百年的老杉:管上幾輩子。還有家俱,不是jī翅木的就是楠木、紫檀木,牆上的字畫,也都是真跡,長條茶几上供的瓷器是前朝官窯里出來的好東西,現在市面上很難看得到了……”
本絮道道地jiāo待著穆清卻突然想到了梁幼惠地話:“……幾百年了。真怕哪天有個老鼠落下來掉進了衣襟里……”
她不由一笑。
李氏卻帶著她徑直去了正西邊地耳房。
那一間書房。和九思齋地布局幾乎是一模一樣地。
李氏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來輕輕地撫挲著。
沈穆清看見那書頁上留有沈箴地手跡。
“當年我們重回京都的時候,就住在這裡。”她臉上流露出愉悅的笑容,“他子時就要起來上朝,每天都抱怨住的太遠。又想搬回紫藤院去住又擔心搬回紫藤院去了開銷太大,半夜三更拉著我說叨要把紫藤院的那兩株紫藤給刨了改種幾廂地……”說著,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淡“後來,官越做越大們的房子也越住越大,開銷也越來越大,卻再也不用擔心這些了……”
“太太,”沈穆清不願意讓李氏陷入那些讓人傷感的回憶中去,她故作輕鬆地笑道,“這麼說起來,這院子還是塊風水寶地啊……是不是因為這個,所以您才把這院子給我的?讓我也能沾沾這福氣!”
李氏被沈穆清打斷了話茬,先是怔了怔,然後呵呵呵地笑起來:“不錯。說起來,這個院子還真是塊風水寶地。自從我們置了這院子,不僅家泰平安,而且,老爺在四川做布政司時候置的一些產業也開始有了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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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裡,兩人的臉色都有些凝重。
汪媽媽已叫了針線班子上的人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