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眼底全是困惑:“自然是太太讓我說的。”
沈穆清不由長嘆一聲。
千其萬算,梁季敏到底是露了餡……李氏已對梁家起了疑心!
她轉移了話題:“可是有什麼好消息?”
豆大的淚珠子就在錦繡的眼睛裡轉:“閔先生說,當時皇上正在看都察院的彈駭柳峻的摺子,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拍了桌子,把老爺叫去問話,然後老爺就被下了詔獄。”
看來,還是受了餘姚知府的龕墨案扯連?……·
“敏先生就讓我帶話給太太,說,最好是能向柳峻討個主意。”
沈穆清眉頭緊鎖。柳峻是當事人,如果他能幫沈箴擋一擋,沈箴自然也就沒事了……只要沈箴沒事,柳峻自然也就不會有大的問題。
這個主意的確不錯。沈穆清連連聲點頭。問:“太太怎麼說?”
“太太已派了歐陽先生去江南。”
這樣最好不過。
沈穆清略略鬆了一口氣,讓人給錦繡上茶。錦繡就把氈包放到了炕上:“這是太太讓我姑娘帶的一件刻絲披風。”又推辭了沈穆清的挽留:“閔夫人過兩天就要來京里了,家裡好多事,我也不能久留。”
沈穆清望著她神態間掩飾不住的喜悅,yù言又止。
錦繡卻笑道:“姑娘不必擔心,我原只想在先生身邊服侍…….這已比我原來所盼qiáng上百倍千倍。我一定會好好服侍閔夫人的,就算是哪天閔夫人容不下我了,我也不後悔跟了閔先生!”話雖如此,她那明亮的目光還是黯淡了不少。
你選擇了你所喜歡的,可孩子呢?有了孩子怎麼辦?庶子的日子,並不過好啊!沈穆清不由長長地嘆了一口道,讓明霞送走錦繡出門,也是給機會讓這兩人說說悌己的話。
結果錦繡剛走,蔣雙瑞來了。
“怎樣?”滿臉的焦慮,“可有什麼消息沒有?”
錦繡送來的消息,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沈穆清笑著搖了搖頭。
“要不,讓相公去求求駙馬爺?讓他進宮去探探口風?”蔣雙瑞徵求著沈穆清的意見。
雖然已經知道了沈箴為什麼下獄,但聽蔣雙瑞這麼一說,沈穆清還是心存感激:“太夫人說,明天就讓二伯去駙馬府走一趟!”
“什麼明天?這種事宜早不宜遲!”蔣雙瑞急道,“讓他現在就去吧!”說著,望了望外面明晃晃的太陽,“這個時候走,還可以一起到酒樓喝兩杯。”
沈穆清向她道了謝,最後還是道:“還是聽太夫人的安排吧!”
蔣雙瑞見沈穆清這麼說,自然也就不好堅持。
她安慰了沈穆清幾句然後起身告辭。
沈穆清親自送她到了門口,卻看見王溫蕙帶著貼身的丫鬟茯苓款款而來。
蔣雙瑞不由皺了皺眉:“大嫂來做什麼?”
“不知道!”沈穆清也很奇怪,“可能是知道我家出了事,來安慰安慰我吧!”
王溫蕙看見了沈穆清和蔣雙瑞,臉上的笑容更是溫婉。
“我來看看三弟妹,沒想到二弟妹也在啊!”
蔣雙瑞朝著王溫蕙喊了一聲“大嫂”,皮笑ròu不笑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大嫂了。三弟妹,我先走了!”
因為不知道王溫惠的來意,沈穆清含糊地應了一聲,笑著送了蔣雙瑞:二嫂慢走!”
蔣雙瑞飛快的斜瞥了王溫蕙一眼,然後又沈穆清眨了眨眼睛——一示意她小心王溫蕙。
沈穆清微微笑著向她點了點頭,然後和王溫蕙進屋,請她炕上坐。
王問蕙卻站在堂屋時打量著博古架上的瓷瓶,並不落坐。
沈穆清只得陪她在博古架前。
王溫蕙突然低聲道:“柳峻自殺了!”
沈穆清倒吸了一口冷氣,白如素紙的臉上隱隱透了幾分青色。
歐陽先生豈不是白去了江南?
看來,還是遲了一步……
王溫蕙說話的聲音更輕了:“現在滿京都的人都盯著你們家,我家的人不方便走動,讓我給你帶這句話來。”
這消息竟然是王盛雲授意所說——實在是出乎人意料之外。不過,王盛雲也是內閣大臣,他的消息想來應該不會有錯。
可能為什麼會在這個關鍵時刻向沈箴示好呢?按理說,這是一個打擊沈箴的好機會啊!
沈穆清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百思不得其解。
王溫蕙見沈穆清神色間很是平靜,又想亂兩家的罅隙,明白她對這消息有些懷疑。遂笑道:“信不信由你,反正我的話已帶到。”
話說到這個份上,沈穆清就是不相信也只得做出一副相信的樣子。她真誠地向王涅蕙道了謝,王溫蕙則不痛不癢地和她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就告辭了。
沈穆清坐在屋裡子沉思良久,然後去了太夫人那裡
給太夫人行過禮,沈穆清開門見山地道:“太太的身子骨不好,我想討些天山雪蓮送過去,也是我做女兒的孝心。”
太夫人一怔,笑道:“也是。這個時候,親家太太可不能倒下了。”然後叫了劉姨娘去拿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