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媽媽點了頭,領著沈穆清進了屋。
屋子裡很簡陋,當然不能和沈家相比,但打掃得gāngān淨淨。
進了東邊的臥房,沈穆清立刻聞到了一股怪味。
她不由眉頭微蹙,卻看見李氏閉目偎在大迎枕上,花白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一向蒼白的臉頰有淡淡的紅潤,顯得非常jīng神。
陳姨娘在一旁給李氏捶腿。
聽到動靜,她回過頭來。看見沈穆清,露出個欣慰的笑容,然後做了個“不要驚動了李氏”的手勢。
沈穆清看見她在這種qíng況下還能盡心服侍李氏,以前不管有什麼不愉快,此刻都煙消雲散了
她和汪媽媽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站在台磯說話。
“太太睡得不好嗎?”
這都已時正了,李氏在這種qíng況下怎麼還能睡得著?
沈穆清懷疑她是不是徹夜未眠。
汪媽媽低聲笑道:“太太睡得好著呢”
沈清挑了挑眉。
汪媽媽道:“是蕭七見太太jīng神不好,尋了一種新藥,太太用了後就睡一會,起來了變得很好。”語氣里透著高興。
沈穆清頗為意外。想到了自己一直不能好的腳傷……
或許,真的有什麼偏方也不一定。
“是嗎?”她喜到:“那藥在龐管事手裡,我也沒見過,只知道要加在煙里吸進去……”
沈穆清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鬢角的青盤慢慢凹了起來:“那個蕭七呢?人在哪裡?”
聲音冷得如三九的天氣。
沈媽媽怔住,半響才道:“他只來過兩次,平常都是龐總管……”
沈穆清仰望著天,長長地舒了好幾口氣,半響說不出一句話來。
汪媽媽見她很是氣憤的樣子,一想,臉色大變,吞吞吐吐地道:“姑奶奶,難道,難道是這藥有問題……我從來沒見過,每次都是那個龐管事一點一點的……”
“……我瞧著這兩人不對勁,可太太點了頭,我也不好說什麼……”
沈穆清是很生氣。她在院子裡來來回回走了兩趟,轉身卻看見澄心站在院子門口。
“什麼事?”她的口氣很不好。
不時總笑臉盈盈的三少奶奶眼睛一瞪,眉宇間立刻流露出幾分攝人的威嚴……有點像侯爺和大少爺的樣子……
澄心不由哆嗦了一下,輕聲道:“三少爺問,我們什麼時候啟程?”
昨天就說好了今天一起來接李氏的,結果一大清早的,陳亞子讓小廝送了一便條來,說昨天逛西大街的時候看見了一塊破損了的碑,好像是柳公直的真跡,讓梁季敏幫著鑑定一下。
梁季敏一看就開始坐立不安了。
沈穆清看著有點擔心,勢利地叮囑他:“今天qíng況特殊,我們接了太太早點回來,到時候讓百木快馬加鞭送你過去……就是耽擱也不會耽擱很長時間。”
梁季敏當時連連點頭,結果等的時間長了一些,他就不耐煩了。
想到李氏如今還在騰雲駕霧,沈穆清的氣不打一處來,歷聲道:“三少爺要是有事,就請先去辦,我把安置好了再回去。”
汪媽媽攔著:“有什麼話好好的說。姑爺可是特意陪你來看的。眼看這都中午了,您讓姑爺哪裡吃飯去?”
“等等!”沈穆清叫住了正要轉身而去的澄心,“家裡的管事、小廝都還關在大理寺,哏少爺說一聲,把百木留下來給我使使。”
汪媽媽聽著這口氣不善,就語帶不滿地喊了一聲“姑奶奶”。
澄心望了望汪媽媽,又望了望沈穆清,進退不得。
“把姑爺這,吃什麼?”沈穆清故意掃了一眼簡陋的院子,然後吩咐澄心,“去吧!”
汪媽媽聽了神色一黯,微微垂了頭,沒再作聲。
澄心見了應聲而去。
“太太什麼時候會醒!”沈穆清問汪媽媽。
汪媽媽語氣落寞地道:“通常已末的時候就該醒了。”
沈穆清見汪大人派來的丙個粗使婆子有些無措地站在牆角望著她們,她輕輕嘆了一口氣,道:“讓人開始做飯吧!”
汪媽媽猶豫道:“姑奶奶要不要看看菜單子,蕭七前兩天還讓人送了兩桶huáng鱔來了,說給太太補氣血!”
沈穆清正要答話,澄心跑了進來:“三少奶奶,三少奶奶,姑爺說,下午他去松樹胡同去接您。”
……
等李氏“醒”過來,知道女兒來接她了,自然是喜出望外。
沈穆清一見到李氏就向她解釋梁季敏的行蹤:“……我聽說被抄了家,好幾天都不舒服。他請了假在家裡照顧我,實在是不好意思再請假了……今天把我送來就回去了,等會再去松樹胡同接我。”
李氏聽了很高興,笑道:“太夫人答應過我會好好地照顧你,果然沒有食言。”
沈穆清笑了笑,叫橙香擺桌。
第一百一十七章新任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