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時候卻碰到了梁季敏。
自從她回來,梁季敏見沈穆清就如同老鼠見了貓似的不自在,這次也不便外,朝著她揖了揖就快步去了閒鶴堂。
到了臘月二十二,沈穆清回了一遍娘家。
看了準備的年事貨,又督促大舍把祭祖的東西搬到了堂屋掛著祖先畫像的香案上。
陳姨娘在一旁看著小小的大舍搬那些沉重的銅鼎,滿臉的心疼。
沈穆清笑道:“姨娘應該高興才是——這可是上了族譜才能做的事!”
陳姨娘忙向她陪著笑臉:“姑奶奶說的是。“自從獄神廟回來後,陳姨娘一直親自照顧大舍,噓寒問暖,很是慈愛。也許是母子天xing,也許是陳姨娘真心的疼愛他,大舍也願意親近她,又一次下雨,還把攔著他不讓出門玩的田媽媽推到了地上,朝著她嚷著“你又不是我什麼人”,把田媽媽傷心地哭了好幾天。
事qíng做得差不多了,沈穆清去看了沈箴。
沈箴搭著貂毛袱子歪在羅漢chuáng上看書。
沈穆清望著那chuáng就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那是李氏死時用來停chuáng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互相反省
沈穆qíng把家裡過年的準備跟沈箴說了說,沈箴只是聽著,最後如往常一樣輕描淡寫地說了句“你看著辦就是”,然後低下頭去,繼續看他的書。
望著沈箴滿頭銀絲,沈穆qíng不禁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這樣的逃避,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恢復鬥志!
除了沈箴的睡房,她看見了正在屋檐下徘徊的歐陽先生。
相比沈箴出事的時候,歐陽先生也顯得蒼老了不少。
“姑奶奶,您來看老爺啊!”歐陽先生笑著和她打招呼,語氣中流露出一絲尊敬。
這段時間,沈穆qíng的所作所為他都看在眼中,有時也不免為她的命運嘆息。
沈穆qíng恭敬地朝著歐陽先生福了福,笑道:“先生來看老爺嘛?”
歐陽先生眼神一暗,猶豫半響,輕聲地道:“我是在這裡等姑奶奶!”
沈穆qíng見他這樣子,定是有大事要和自己商量,隧和歐陽先生去了花廳。
兩人坐下,丫鬟上了茶,掩了門,沈穆qíng肅然地道:“不知先生找我何事?”
歐陽先生思考了好一會,才道:“過完年,我想回老家去……”沈穆qíng愕然。
歐陽先生眼角微濕:“老爺與我有知遇之恩,我本不該這個時候辭去……只是家中老妻已是知天命的年紀……我總要回去陪她幾日。”
少小離家老大歸,鄉音無改鬢毛衰!
沈穆qíng很能理解他的決定。
“先生定了歸期沒有?”
歐陽先生搖頭::“我實在不好在老爺面前開這個口。”
留的主人。也留不住心,更何況,歐陽先生的年紀也不小了,是該回去想享享清福了。
沈穆qíng沉吟道:“要不,等過了年,我跟老爺說吧!”
歐陽先生無語地朝著沈穆qíng輯了輯,低聲說了句:“慚愧”,轉身離開。
沈穆qíng一個人坐在花廳靜靜地待了好一會兒。
抄家抄走了一部分,大理寺說是把東西歸還了沈家,沈家真正的到的還沒有原來的十分之三,打點王公公那裡又去了一大塊。沈箴停職,俸祿依舊發,可這畢竟是杯水車薪。家裡嘚經濟狀況,的確是大不如前。但不管怎樣,歐陽先生跟了沈箴一輩子,臨老了,雖然不能衣錦還鄉,可也不能就這樣空手走吧!更何況,他還是知道白紙坊那邊qíng景的人……沈穆qíng站起來,吩咐丫頭叫百木幫她備車。
自從那天沈穆qíng把百木留在身邊後,大事小事的一直在用他,梁李敏幾次委婉地提起,想讓他重新回去給他當隨從,她只當是聽不懂,沒理會。百木是做過沈箴身邊人的,眼孔自然也就跟著大些,根本不願意跟著沈季敏和他那些只知道吟詩作畫朋友的小廝們在一起chuī牛,自然也裝不知道的,不是應了沈穆qíng的差事出門在外,就是縮在家裡睡大覺。
很快,丫鬟就回來來回話,說:“車備好了。
沈穆qíng回屋披了件披風,讓跟回來的英紛和明霞在屋子裡等她,一個人去了二門。
百木正拿著個馬鞭有些百無聊賴地瞪著,看見沈穆qíng一個人出來怔了怔,但還是和怒愛神色一肅,搬了腳蹬放在馬車旁。
沈穆qíng看了看周圍立著的小廝,低聲道:“你隧我去就行了——其他的,留在家裡。”
百木還有說什麼,沈穆qíng已自己踏著腳蹬上了車。
他想了想,最後還是照著沈穆qíng的要求做到了車轅上。
出了沈府,沈穆qíng道:“我們去白紙坊。”
百木愕然:“去白紙坊?這個時候?只怕回來的時候城門要關了!”
“那你就快點!”沈穆qíng並沒有聽百木勸告。
百木只得應了一聲,揚鞭催馬。
馬車就咕嚕嚕的跑了起來。
剛要使出胡同口,突然一個小孩子跑了過去。
百木一驚,大叫一聲:“於”,勒了馬韁。
馬兒發出一陣慌亂的嘶鳴,不安地刨著前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