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三弟妹chuáng前守著,誰說也不肯挪半步!我有些擔心……在茶里放了些安神藥,現在歇下了。”
太夫人點了點,還yù說什麼,王溫蕙已低低地喊了一聲“祖母”,輕聲地道:“這事宜快不宜慢!讓那些人這樣鬧下去,可就真的關不住了!”
這道理誰不懂,只是沈家的這些陪房不管不顧地這樣折騰……難道還要自己親自去和這些人理論不成?
王溫蕙把這家裡人的脾氣早都摸清楚了。她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眉眼間閃過一道喜悅,低聲地道:“那些婆子不懂事,祖母和她們理論也說不清楚。我看,不如我先去探探口氣,如果她們講道理,祖母再出去教訓教訓她們就好了……免得對牛彈琴!”
太夫人原就是擔心家裡這麼多的親戚看著,要是沈家的人拼了臉面不要喝自己橫來,自己出去……那也太掉價了!
王溫蕙行事一向妥當……讓她打頭陣,看看qíng況再出去也不遲!
太夫人問問含頜:“這件事,就jiāo給你了!”
王溫蕙嘴角翹了翹,屈膝行禮應了“是”,然後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望著被打得jī飛狗跳牆似的梁家下人,王溫蕙深深吸了一口氣,站在台磯上大喝了一聲“統統給我住手”、梁府的人集威所至,聽到王溫蕙的聲音,立刻住了手。英紛帶來的人卻不管這些,照打不誤,梁府的人因此吃悶棍的人不在少數。
王溫蕙真好大叫了一聲“英紛”;“你們少奶奶平日裡就是這樣教你的!”
英紛把手一揮,她帶來的人這才停了手,攏到她身邊站定。
王溫蕙一改平日的溫婉,神色冷峻地道:“英紛,這是主子間的事,你還沒有資格cha手。行不行,我讓你出不了這個院子?”
英紛挺直了脊背站在那裡,小臉微揚地斜睨著王溫蕙:“大少奶奶,這是我們家姑奶奶與馮宛清之間的事。您行不行,我們就是全死在了這裡,也有人能把順天府尹門前那面鼓給敲響!”
王溫蕙臉色一沉:“你口氣不小!你知不知道,順天府尹門前那面鼓敲響了,是個什麼後果?”
英紛無所畏懼地冷笑:“大少奶奶,別以為就您家出了個閣老,我們沈家可也是出過閣老的——————我既然敢敲那面鼓,我就不怕滾頂板……”說著,她的口氣變得有些咄咄bī人起來,“說起來,這屋裡有夫人,太夫人,大少奶奶還是在一旁歇歇,少cao些新才好!”
“你……”王溫蕙還從來沒有被人這樣輕視過,她不由大怒。
東廂房就傳來一陣嗡嗡的議論聲————是那些看熱鬧的親戚。
英紛聽了,更是張狂:“我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給我們家少奶奶討個說法罷了!這話要是說清楚了,我有失禮的地方,自然是該罰的罰,該打的就打……可要是這話說不清楚,那就別怪我們做下人的不息事,先把那個不知道尊卑的打死再說……
王溫蕙不由皺眉——————英紛的口氣太硬了寫,縱是她有心幫忙,可當著這麼多的人要是服了軟,以後如何在梁家眾人面前立威?
就在王溫蕙猶豫不定的時候,她身後厚厚的大紅羅的夾板帘子就被揭了起來————劉姨娘扶著太夫人走了出來。
一時間,院子裡靜悄悄,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太夫人的身上。
“英紛,你不在三少奶奶面前服侍,跑到這裡來做什麼?”太夫人看也不看滿院子被打的人,徑直質問英紛。
英紛見了太夫人,再也沒有剛才的跋扈。
她屈膝朝著太夫人福了福,委屈地道:“太夫人,您可得為我們三少奶奶做主啊!馮家五姑娘懷了三少爺的孩子,您讓我們三少奶奶可怎麼想啊……這可是國孝、家孝都在身的時候啊……?”
這話里就有點給梯子的意思。
太夫人哪裡聽不出來,而且英紛這意思,是想把馮宛清jiāo給沈穆清處置,這倒和自己先前的打算不謀而合……她不由鬆了一口氣,口氣卻不改嚴厲:“家裡的事,自我做主。哪是你一個小丫鬟cha得上嘴的!快快把人帶回去,好生服侍三少奶奶才是正經。”
被打了的人不管,打人的人不與追究,只讓把人快帶回去————這已是變相的低頭服軟。東廂房的都是聰明人,又有哪個聽不出來這意思來。
六嬸不由感嘆:“太夫人好qiáng了一輩子,沒想到,臨到老,倒讓幾個丫鬟收拾了!”
“瞧瞧這幾個丫鬟,媽媽就知道三少奶奶的手段了。”有人打趣馮家的人,“你們家姑娘要是進了門,還不知道怎地呢?”
三表嫂就“呸”了一聲,道:“什麼我們家姑娘——-那是小叔從外面抱回來養的……到底是不是我們家的,誰也說不清!
在座的都是一家之主,嫡妻,哪一個不是清清白白的人家,聞言都面露不屑。
五表嬸見了,就有些尷尬咳了一聲,轉移著大家的注意,指著窗外道:“大家都聽聽太夫人到底說了些啥?”
大家安靜下來,太夫人那溫和的聲音就清楚地傳到了各位的耳朵總。
“……溫蕙,等會你帶著馮家五姑娘去疊翠院給三少奶奶陪個禮,其餘的事,我自會商量候爺、沈老爺和馮家舅老爺……。你們不可再鬧,要不然,我就讓沈老爺來把你們給領回去。”
李媽媽就滿臉委屈地給太夫人行禮,應了一聲“是”。
那英紛卻昂著頭:“既然如此,大少奶奶,我們就伺候您和馮家五姑娘一起去疊翠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