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穆清點頭。
“那怎麼行!”陳姨娘立刻道,“你一個單身女子,獨守著個大院子,這要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我可怎麼向太太jiāo待啊!”
沈穆清頗有些好笑,臉上卻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謝姨娘關心了!我總不好住在家裡吧?”
“就住在家裡!”陳姨娘神qíng真誠,拿起帕子來擦了擦眼角,“這哪有回了家的姑奶奶住在外面的,理應住在家裡才是!”
沈穆清嘴角翹起來。
她打蛇上身,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聽雨軒,就給我做院子吧!”
“只要姑奶奶瞧得上啊!”陳姨娘前所未有的慡快,“我聽說,晚上樑家的人會把姑奶奶的陪嫁送回來,要不要我幫著清點清點?”
沈穆清笑道:“好啊!”
晚上,梁家照著嫁妝單子把沈穆清的陪嫁和陪房的東西都送了回來。
沈穆清委託了陳姨娘帶著落梅、珠璣清點東西。
轉到點瓷器的時候,落梅拿了一個藍釉觀音瓶道:“咦,這瓶怎麼不對啊!嫁妝單子上明明寫的是哥窯藍釉觀音瓶一對,怎麼變成了官窯藍釉觀音瓶一對。”
陳姨娘聽了,立刻走了過去:“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梁家派過來送東西的二總管和董媽媽。兩人聞言,臉色大變,也疾步走了過去。
落梅小心翼翼地將觀音瓶遞給了陳姨娘,陳姨娘並不接,而是朝著落梅、二總管和董媽媽招手:“幾位都隨我來。”
四個人去了一旁的花廳,幫著卸箱籠的人都站在了原地,個個神色驚恐。
不一會,花廳里就傳來了陳姨娘高聲的斥問:“我就說,梁家怎麼那麼好心,huáng昏以後送嫁妝回來,原來是把我們姑奶奶的陪嫁之物都換了……你們要麼把東西給我jiāo出來,要麼和我去一趟順天府,這對觀音瓶可是值四百兩銀子。”
花廳外的小廝媽媽聞言更是臉色大變,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俱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東西是二總管和董媽媽送的,確實馮氏親點的。
兩人面面相覷,都在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恐懼。
二總管畢竟是男子,見多識廣。他很快冷靜下來,拉了董媽媽到一旁商量。
“你在這裡穩著。我去找大少爺。”
董媽媽也沒有更好的主意。但想到那天沈家小丫鬟們打在自己身上的棒槌,膽寒道“還是我去找大少爺吧,我一個女人家,怕鎮不住這場面。”
二總管一想,點了點頭:“也好。我在這裡,你去找大少爺,要快!不然,大少奶奶的三千兩銀子算是白給了。”
三少奶奶和三少爺和離,梁家賠了沈家三千兩銀子,這是滿府都知道的,因為三千兩銀子是大少爺讓大少奶奶拿出來的。
董媽媽想到當時大少奶奶那忿恨的眼神,身子一哆嗦。
等梁伯恭趕來的時候,已是亥時初。
陳姨娘坐在花廳里冷冷地望著立在屋檐下的梁家眾仆。
梁伯恭看見燈火明亮的花廳做這個年輕婦人,垂花門前站定,遠遠地一拱手,道:“都是收箱籠的人不細心,拿錯了。東西我們拉回去,等清好了在送過來。”
陳姨娘輕輕地“哼”了一聲——寂靜的夜裡,她語氣里德不屑梁伯恭聽的一清二楚。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去王溫蕙家裡,屏風後大舅兄小妾的那一聲低笑。
梁伯恭面紅耳赤。
“算了!”東邊花樹蔭影間傳來沈穆清悵然的聲音,“姨娘,把東西都清點了入庫吧!”
“這怎麼能行?”陳姨娘愕然,“當年太太雖然照著梁家大少奶奶給你置的東西,卻樣樣都比梁家大少奶奶的jīng貴……”
“你別說了!”月光下,梁伯恭只看到一個單薄的影子,“大少爺,家裡的事,我心裡明白。東西我收下了,就算是我給了大少奶奶一個面子——我在府上,大少奶奶對我照顧有加。”說著,樹蔭下就走出來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穿著件玫瑰紅色的比甲,白淨的臉上一雙入鬢的長眉,jīnggān中帶著一點點的傲氣。
她屈膝給梁伯恭行禮:“大少爺,我是姑奶奶身邊的英紛。”說著,將一個紅漆描金的匣子打開,五彩的寶石在月光下熠熠生輝,璀璨奪目。
“這是我們姑奶奶送給二姑娘的。說,以後她也用不上了,留給二姑娘出嫁的時候添箱吧!”
梁伯恭望著那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只覺得如鯁在喉——梁季敏,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麼?
第一百四十五章種因得果
“姑奶奶,你的陪嫁可是值三萬兩銀子,三萬兩啊!”陳姨娘忿忿不平地道,“現在家裡可不比從前了,三萬兩,夠吃個三五年的了!”
聽雨軒里幫著搬箱籠的丫環媽媽婆子聽了,俱是一怔。
鴉雀無聲中,沈穆清笑望著陳姨娘:“現在家裡一年不過兩三千兩銀子的開銷,三萬兩,夠吃十年了吧!”
湘蓮就在一旁拉了陳姨娘的衣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