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人時新搬過去的,而且也不怎麼和別家來往——再多的,大家就不知道了!”
沈穆清沉思半晌,喊了林進財來。
“你去柏樹胡同那邊看看,是不是有幢院子要賣?”
林進財應聲而去,沈穆清就有些煩躁地皺起了眉。
如果能到吏部問問就好了——官員任免,那裡都有底子——找誰問好呢——想到這裡,沈穆清猛地站了起來。
“英紛,叫人備車,我要去甜井胡同閔大人那裡。”
英紛應聲而去,又很快地折了回來。
“姑奶奶,姑奶奶,蕭公子來了!”
“蕭公子?”沈穆清怔住,“蕭颯?”
“正是蕭颯蕭公子!”
“讓他倒花廳等。”沈穆清忙道,“我換件衣裳就來!”
英紛抿嘴一笑,急步而去。
沈穆清在白綾襖外面罩了件豆綠色的褙子,去了花廳。
英紛和明霞一個上茶,一個上點心,正殷勤地招待著蕭颯。
沈穆清見他與那天打扮的大不相同。
寶藍色的五蝙捧壽團花紵絲直綴,玉色布巾,腳上穿著一雙鴉青色福頭鞋,不僅打扮得很平常,而其衣服上的褶子還清晰可見——分明是件新衣裳。
莫非因為要見客,所以才特意換了件新衣裳。
她心中微微地刺痛,什麼客氣話也沒有說,開口就道:“出了什麼事?你怎麼會在京都?”
蕭颯在沈穆清走進來的時候就緩緩地站了起來。
聽到她問他,他眼睛突然一亮,迸she出如夏日般灼熱光芒,不答反問:“你找我,有什麼事?”
第一百五十四章亂七八糟
梁家三少奶奶伸出塗著大紅寇丹的雪白手指,輕輕的捏了一個在手中,神色慵懶地朝著她笑了笑,然後把那蘇餅重重地甩在了碟子裡:“我從來不吃蘇餅!”
沈穆清被她的這種態度激怒了。
什麼意思?自己和梁季敏已經和離了,男婚女嫁,各不相gān了,她憑什麼來找自己?王溫蕙憑什麼做這種兩面三刀之事?
她笑著喊明霞:“你去跟四官說一聲。讓他去趟定遠侯府,說她們府上的三少奶奶在我這裡,請他們派人把她接回去。”
三少奶奶一聽,“騰”地站了起來,柳眉豎立,大喝道:“你好大膽子,竟然敢趕我走?”
沈穆清一怔。
她這麼一喝,眼角眉梢竟然就有種yīn森之氣——看見沈穆清被自己的喝斥嚇的一頓,梁家三少奶奶很是輕蔑地笑了笑:“你們這些所謂的大家閨秀,名門之女,也不過是會耍耍嘴皮子!”
明霞和沈穆清在江南走了一圈,見識大不同從前。
她隱隱覺這位梁家三少奶奶身上有種讓她感到害怕的東西——因此沒等沈穆清再吩咐,她已悄悄地朝著門口挪著腳步。
可沒等她走到門口,正和沈穆清說話的梁家三少奶奶忽的站了起來,轉身冷冷地盯著明霞,“怎麼?想去報信?”說著,她抬起腳朝旁邊的椅子踢去,沉重的黑漆玫瑰椅就像紙糊的一樣朝著明霞飛去。
沈穆清大吃一驚,淒聲喊了一聲“明霞”。
明霞也沒有想到,呆呆地立在了原地。
半空中就飛下一個人,腳在那椅子上點了一下,椅子就打了一個轉,不偏不倚地朝梁家三少奶奶飛she過去。
梁家三少奶奶張大了眼睛,滿臉的驚恐。
空中突然伸出一隻手來,那玫瑰椅就穩穩噹噹地停在了離梁家三少奶奶鼻尖只有一尺的地方。
“姨奶奶,您可別把沈家姑奶奶的人砸傷了,”拿著那把椅子的是梁家三少奶奶身後立著的那婦人,她滿臉笑容地望著從樑上躍下來的常惠,“人家家裡可是藏龍臥虎,不像梁家,說的是將門之家,卻受不了姑奶奶的三鞭子。”
那婦人開了口,梁家三少奶奶僵硬表qíng立刻活了起來,她轉身瞪著沈穆清:“你待怎樣?”
沈穆清雖然不知道常惠的身手到底怎樣,但能鎮得住這婦人,她也有了幾分膽氣。輕輕地笑道:“梁家三少奶奶,這句話應該我問您才是。您先是叫了貼身的媽媽點著名兒見我,現在又拿了椅子砸我的婢女——梁家三少奶奶,說實在的,我與梁家早已沒有了關係,你找我,到底意yù如何?”
她語氣雖然柔和,表qíng雖然親切,眼神卻很冷,眉宇間自然有一種凜然之氣,讓人不敢小窺。
梁家三少奶奶聞言,臉上又浮現出幾分兇惡。
外面突然就傳來二掌柜的聲音:“姑奶奶,定遠侯府的二公子來了,說想見見您?”
沈穆清一怔。
跟著梁家三少奶奶來的那婦人就拉了拉梁家三少奶奶的衣襟,低聲道:“姑奶奶,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沒等她的話說完,梁家三少奶奶已狠狠地甩開她的手:“你怕什麼?梁家的人就算知道我來一文茶鋪又怎樣?沈家姑娘修養好、德行好、人大方、又長的漂亮——這不是她們家從上到下都掛在嘴邊的嗎?怎麼我來瞧瞧也不行?”說著,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門口“唰”地一下撩了帘子:“去,叫那個梁叔信進來。我到要看看,他跑來gān什麼?沈穆清可是他和離了的弟媳婦——”然後她驟然回首,目光閃爍地望著沈穆清,“莫不是還惦記著自己弟媳婦的好——見她還沒有嫁人,要來看看!”說完,她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無比的猥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