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德寶聞言眉頭微皺。
陳姨娘卻大聲喝道:“你這潑皮,怎不知道好歹?”
常惠對龐德寶和陳姨娘的反應置若罔聞,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沈穆清。
趁著消息還沒有傳開離開京都——就算這樣,也需要大量的錢吧!
沈穆清點了點頭,吩咐英紛;“拿一千兩百兩銀票給常師傅。”
陳姨娘拉了沈穆清的手:“不行!有錢也不能給,何況你沒有錢。”
沈穆清只是無言地拍了拍陳姨娘的手,望向了神色有些猶豫地英紛。
英紛知道她主意已定,應聲而去。
陳姨娘見了直跺腳,眼神如刀地she向常惠。
常惠沒有一點心虛瑟縮,親切地朝著陳姨娘笑了笑。
沈穆清請陳姨娘坐下,和她說著閒話。
“現在qíng況到底怎樣了?京都是不是保不住了?”
陳姨娘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她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梗咽道:“元蒙人昨天已破了紫荊花——要亂,也就這兩天了。我昨天給老爺送茶的時候,聽王大人和老爺說,已經急招鎮國將軍、遼東總兵戴勝輝回京——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趕到——要是破了城,我們可都完了——我們大舍就成了孤兒了。姑奶奶,聽說那個蕭颯也不見了。還好老爺沒有聽那曾jú的,要不然,這頭一個和離了,那頭一個又死了——”
沈穆清聽她越說越離譜,重重咳了一聲,打斷了她的話:“姨娘這段時間照顧老爺辛苦了。要不要回去歇歇。”
陳姨娘這段時間的確是擔驚受怕的,也沒有個能說話、能分擔心思的人。如果是平時,她也就不說了,可這個時候,說話反而成了一種發泄,一種能減輕她心裡負擔的行為。
她對沈穆清的委婉選擇了忽視,繼續道:“閔家的舟山是大家,子弟也多。我還託付錦繡,回到閔家要是有適合的人選,記得為姑奶奶關個心——”
沈穆清看著常惠qiáng忍著笑,啼笑皆非地打斷了陳姨娘的話:“姨娘,我這邊還有事。有什麼,我們回屋再說。”
陳姨娘聽了訕然地笑了笑,屁股卻像粘在了椅子上似的不起身。
沈穆清眉頭微皺,正yù勸她,英紛走了進來。
她手裡零零碎碎的拿了一疊銀票,走到沈穆清身邊輕聲道:“姑奶奶,只有九百兩——走的時候,留了五百兩給時姑娘——”
沈穆清暗叫糟糕。
她忘了去銀樓把金子換成銀子了——沈穆清望向龐德寶。
龐德寶立刻從衣袖中拿了一疊銀票出來,數了五張遞給英紛。
英紛不客氣地接了過來,從那五張銀票中抽出了三張加在自己手裡,遞給了常惠。
常惠大大方方地接過英紛遞過來的銀票,對沈穆清道:“姑奶奶等我兩天,兩天後我再來府上拜訪。”
現在已經順利到了京都,如果京都被破,憑常惠一人,也不能保沈家這些人出城——他來不來都沒有什麼關係了。
沈穆清笑道:“我這邊已經沒什麼事了。你還是把六娘和兩個孩子安頓好才是正經。”
常惠笑了笑,鄭重地說了一聲“姑奶奶一定要等我兩天。”然後轉身跑了。
英紛這下也不平衡了,但當著龐德寶,想到他是蕭颯身邊的人,為了不讓他說沈家沒規矩,她qiáng忍著心中的不快,嘟了嘟嘴。
龐德寶看著心中微微一笑。
這一路走來,英紛處處拿主意,沈穆清也隨她,一看就是當家的大丫環,龐德寶自然對她另眼相看。
走過去又遞了五張銀票給英紛:“先拿著。”
英紛不要,低聲道:“也不知道蕭公子的事怎樣了。這需要打點的地方多,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龐德寶笑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姑娘只管接了,姑奶奶想來也不會惱的。”
英紛卻想起剛才陳姨娘的話來。
這蕭公子要是真的不在了,兩家還是撇清點的好——要不然,姑奶奶要是傳出個克夫的名聲,那可就全完了。
她一邊搖手,一邊走到了沈穆清的身邊。
“龐管事,您還是自己留著吧。那五百兩銀票,我們過兩天就還。”
兩人正推著,被沈穆清派去書房的小丫鬟進來回稟:“姑奶奶,王大人走了。”
沈穆清聽著jīng神一振,吩咐英紛:“你帶龐管事下去喝杯茶,我去見見老爺。”
說著,也不等陳姨娘有所表示,越過小丫鬟快步朝沈箴的書房去。
沈箴的臉色很凝重,背著手在屋裡踱步。
看見沈穆清進來,眉頭鎖得更緊了。
沈穆清索xing開門見山:“老爺,王大人,都說了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