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志清笑著向兩人行了禮,解釋道:“我也是邀了朋友相聚。”
杜姓男子聽了,朝夏志清笑了笑,道:“這可真是巧。”
“可不是!”夏志清道,“不知兩位到京都有何貴gān?說起來,年都還沒有過完呢!”
杜姓男子含含糊糊地笑應道:“我也來京都走親戚。”說著,又轉頭吩咐自己的內兄,“也不知道人來了沒有?”
那姓魯的聽了笑道:“我去看看!”然後朝夏志清作了一揖,說了聲“志清兄,少陪了”,轉身離去。
夏志清見兩人對自己很是敷衍,頗有些不悅,又見那魯姓男子很是失禮,更是不高興,拱手朝杜姓男子揖了揖:“即是如此,我少陪了。”語氣很是不滿。
杜姓男子不以為意地笑著朝夏志清回了一禮。
夏志清更絕惱火,正要諷刺兩句,那魯姓男子已折了回來,滿臉驚喜地道:“來了,梁大人來了!”
杜姓男子一聽,甚至顧不得和夏志清打招呼就急急轉身而去,姓魯的男子則朝著夏志清微微頷首,“啪”地一聲關上了窗欞。
夏志清見狀氣得直咬牙,也負氣關了窗欞。
他是第一次進京,怕禮數不到之處被人小瞧,所以把雅座內服侍的小廝遣了,只留了貼身的先chūn在身邊服侍。
先chūn去了沒有回來,他一個人在屋裡很是無聊,看了看掛在牆上的字畫,又嗅了嗅牆角花几上的水仙花……先chūn還沒有回來,隔壁好像隱隱傳來笑聲。
夏志清不禁貼耳傾聽,卻什麼也沒有聽到。
難道是自己聽錯了……
他在心裡嘀咕著,耳朵里的喧笑聲就再一次若隱若現的傳來。
這個所謂的梁大人應該就是姓杜的和姓魯的宴請之人……看這樣子,姓杜的很重視這位梁大人……只是不知道這位梁大人是哪個衙門的這兩人能出入百花樓,想來囊中充裕。
夏志清正想著,先chūn推門而入。
“怎麼?閔大人來了?”他心中一喜,站起來迎了上去。
“不是!”先chūn搖頭,“是閔大人身邊的長貴哥!他說,閔先生被皇上叫去問話了,一時半會恐怕來不了了……”
夏志清有些沮喪。
他一直想找個像姐姐那樣品行貞潔的女子,聽說她在京都被圍的時候能留下來侍奉父親,他不由動了心。原想,只要她身無殘疾,就算是臉上有麻子、貌如無鹽他也會誠心求娶的……沒想到,她竟然是個十分漂亮的女子……面如白玉,眉如遠黛,特別是一雙眼睛,清澈明亮,靈動慧黠,看上去是如此的聰穎……
自己只是個鄉下秀才……難道閔大人是覺得自己與沈家姑奶奶不相配,所以說的推脫之詞?
夏志清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有道理。
先chūn見夏志清一直不作聲,不由急道:“公子,長貴哥來給我們報信,我們要不要請他吃頓飯?反正人已經到了百花樓,總不能空著肚子回去吧?”
夏志清這才回過神來,忙道:“你說的對。”又想到自己點了一桌子的菜,有些菜名還是第一次聽到,又道:“你把長貴和先秋都叫進來吧!這菜也不能退了,別làng費了!”
先chūn應聲而去,又很快折了回來:“長貴哥說,讓公子給他包兩籠ròu餡大包子就行了。他還要趕回去等閔大人。還說,讓公子再等會,閔大人一出宮他就陪著往這邊趕。”
如失而復得!
夏志清大喜,忙道:“快去,看長貴要吃什麼?只管點就是!”
先chūn笑著退了下去。
夏志清不免獨坐雅座里胡思亂想。
姐姐對他說過,這件事閔夫人是知道的。不僅如此,閔夫人還說,沈家姑奶奶雖然和離過,但沈老爺找女婿卻要求德才兼備,不願意降低一點要求。加之沈家現在是姑奶奶當家姨娘管事,她一介女流,總不能去和沈老爺說吧!讓她們姐弟請閔大人出面……
想到這裡,夏志清不由挺了挺胸。
自己好歹也是沒結過婚的……
想來閔先生也願意成就這樁好事吧!
這樣想來想去,原來驚鴻一瞥在他腦海里越來越清晰。
白綾襖,緋色的比甲,藍綠色的綜裙……貓眼石的耳墜在臉龐晃晃悠悠的,襯著她的肌如凝脂……可惜沒有看自己一眼……不過,她目光流轉間飛逝的銳利自己卻看得分明……
夏志清一怔。
她的眼神,看上去很平和,但不經易間,卻會流露出與她模樣不符的犀利……這樣的人通常都有脾氣,講道理,那就是個能gān人,不講到底,那就是個潑婦……看她的樣子,應該是個講道理的吧!
他正疑惑著,門突然被闖開,一個酒氣熏天的男子醉眼朦朧地望著他:“人,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