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颯已迫不及待地撩了帳子,一把將沈穆清抱在懷裡:“穆清,你聽見沒有,是喜脈,是喜脈!”
那邊明霞已喜出望外,自作主張地道:“奶奶,我去告訴李媽媽去!”說著,匆匆朝外走去。
沈穆清望著丈夫欣喜的表qíng,心裡覺得暖暖的。
哪裡還理會明霞。
她回擁蕭颯:“嗯,我聽見了!”
“不行!”蕭颯自顧自地說著,“騰”地站了起來:“我得給老爺報個信去!”說著,站起來就大步流星地朝外走。
沈穆清從來沒有看見這樣沉不住的蕭颯,她不由掩嘴而笑,喊了蕭颯:“你等等!”
蕭颯回首:“是不是也給時姑娘寫一封信?”
“不是!”沈穆清笑道,“等過幾個月了再給老爺報喜也不遲。”
蕭颯納悶:“為什麼?”
沈穆清笑道:“孩子才來,小心驚動了他,要過了三個月才能說——這是風俗。”
她是怕頭三個月不穩當,有個萬一,讓沈箴白白歡喜了一場。
“還有這說法嗎?”蕭颯摸摸頭。
“是你知道多?還是我知道的多?”沈穆清嬌嗔道,“要不,你問李媽媽!”
蕭颯傻傻地笑,重新回來坐到chuáng邊拉了沈穆清的手:“自然是你知道的多!”
沈穆清回握了蕭颯的手:“暫時別說,等過幾個月再給老爺報信。還有老太爺那裡、大太太那裡,閔夫人那裡……都要說一聲才是。”
“哎呀!”蕭颯聽了“騰”地一下又站了起來,“我們還沒有囑咐羅大夫,讓他暫時也別說出去才是。”說著,低頭對沈穆清道,“你等等,我去說一聲就回來!”然後疾步走了出去。
沈穆清望著蕭颯的背影不由呵呵笑起來,就看見明霞和李媽媽、凝碧幾個丫鬟擁了進來。
“這可是天大的喜事!”李媽媽滿臉是笑,屈膝給沈穆清福身,“恭喜奶奶了!”
明霞幾分也紛紛給沈穆清福身道賀:“恭喜奶奶了!”
沈穆清坐了起來,明霞忙上前將迎枕放在了她的身後。
“謝謝大家了!”沈穆清笑著,又吩咐明霞,“每人賞一個梅花錁子。”
她箱籠里的梅花錁子是一兩銀子一個的,大家聽了自然是喜上眉梢,又七嘴八舌地向沈穆清道謝。沈穆清少不得說些場面上的話:“我這幾個月怕是jīng神不足,還得大家多多辛苦一下。”
“看奶奶說的,這本是我們份內的事。”凝碧笑道,“只是要分出人手來給小少爺做鞋襪了。”
“正是,正是!”明霞笑著湊趣,“少不得要委屈委屈爺。”
大家呵呵地笑起來。
“什麼事要委屈我?”
不知蕭颯是什麼時候進來的,他笑吟吟地站在落花罩下問道:“什麼事要委屈我?”
明霞幾個畢竟是未出閣的姑娘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做聲,臉上卻有掩不住的笑意。李媽媽就上前笑道:“明霞幾個要給你小少爺做衣裳,到時候,少不得委屈爺等。”
“那算什麼委屈!”蕭颯笑得開懷,神色難得的隨和,“要是你們忙不過來,就把我衣裳丟到針線班子上去吧!”說著,又像想到什麼似的,道:“要不,我們再買幾個小丫鬟?”
“看把你高興的!”沈穆清嗔道,“這才剛懷上呢!”
蕭颯聽了只是笑,坐到沈穆清的chuáng邊低聲問她:“想不想吃什麼?剛才吐得那麼厲害!”
“不想吃!”沈穆清笑道,“想睡覺。”
“好,好,好。”蕭颯忙抽了她身後的迎枕,“那你就好好睡一覺。我在一旁守著,想吃什麼、喝什麼,告訴我就行了。”
“你在我身邊守著?”沈穆清躺下,“我能睡得著嗎?你就別管我了。這麼長時候沒去縣學了,要不要去看看?”
“你睡了我再去看!”蕭颯賴著不走,“你快歇歇!”
李媽媽見了,就朝著明霞等人使眼色,掩嘴而笑地退了下去。
明霞幾人自然是心領神會。
一時間,屋子裡只剩下了沈穆清和蕭颯。
蕭颯就脫了衣裳上chuáng:“我陪你。”
沈穆清苦笑不得:“我又不是孩子,你忙你的去吧!”
“可你懷著一個孩子!”蕭颯躺進被窩,qiáng摟了沈穆清,“快閉上眼睛。”
帶著體溫的醇厚氣息,如一劑鎮定劑,讓沈穆清很快進入了夢鄉。
等她再醒來,蕭颯已不在身邊,chuáng邊的小杌子上卻放了一個小筐桔子。
一旁服侍的喜鵲忙道:“這是爺拿來的,說,桔子酸,氣味又香,你吃也可以,放在chuáng邊除味也好。”
沈穆清拿起金燦燦的桔子嗅了一下。
果然清香宜人。
剝了桔皮,瓣了一瓣桔子放在嘴裡。
甜絲絲、酸溜溜,沉在心底的濁氣突然之間就煙消雲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