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常一樣,沈穆清一聲不吭地倚在了羅漢chuáng上,拿了一本閒書來看。
蕭悅影哭了幾聲,見沒人理會她。也覺得沒有意思,輕輕上前拉了母親的衣袖,抽抽泣泣地道:“蜜餞。”
沈穆清淡淡地望了她一眼,吩咐丫鬟:“把外公從京都給悅影帶來的蜜餞裝一盒出來。”
明霞鬆了一口氣,忙應聲,轉身捧了漆盒進來。
八攢格的盒子裡放了山楂、冬瓜、核桃、杏仁等物做的蜜餞。明霞用竹籤挑了給蕭悅影,蕭悅影接過竹籤,清澈的大眼睛dàng漾著笑意,向冬日的陽光照在水面,泛起層層金芒,讓人心裡都暖了起來。
蕭悅影的相貌吸取了兩人的長處。這樣安安靜靜地吃東西,不知道多可愛!一定得把這壞脾氣改掉才行……
她想著,不免有些出神。
“奶奶,奶奶,”明霞輕聲叫沈穆清,“凝碧來了。”
沈穆清回過神來,有些意外,“凝碧,她怎麼來了?可是出了什麼事?”
凝碧婚後跟著房添福在蓉城,而蓉城在錦州以南,相距甚遠……如果要給她請安,還不如等她回滬定或是路過雅安的時候。
“請她進來!”沈穆清坐了起來。
明霞請了凝碧進來。
凝碧表qíng有些凝重。屈膝給沈穆清和蕭悅影請了安,上前幾步,低聲道:“奶奶,添福讓我來見爺。”
沈穆清微怔:“出了什麼事?”
凝碧凝聲不語。
沈穆清叫明霞抱了悅影出去,讓喜鵲去請蕭颯,遣了丫鬟,凝碧這才低聲道:“添福說,太上皇復辟了。”
沈穆清大驚失色:“從哪裡來的消息!”
凝碧低聲道:“是添福的一個朋友說的。添福聽了,就讓我快來報爺,還說,讓爺早做打算。有什麼事,可差了他去京都。”
房添福的消息這麼快……是在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沈穆清沉思著,蕭颯已快步走了進來,“出了什麼事?”沈穆清把凝碧的來意說了:“……你可聽到一點點的風聲?”
蕭颯的神色凝重起來:“沒有。我剛才還在和鄭三爺說起京都的局勢……任翔那邊也沒有什麼消息傳過來!”
夫妻倆思忖著這消息的正確xing,龐德寶求見。
龐德寶眼底閃爍著莫名的喜悅,進門就高興地喊了一聲“少爺”,卻看見凝碧在屋裡,又垂了眼瞼,恭手立在了一旁。
沈穆清看著心中一動,忙道:“龐管事有什麼話直說就是,凝碧是來給我們報信的,說太上皇復辟了,也不知道這消息是真是假。”
不動聲色的龐德寶臉上露出驚容:“任公子剛剛傳話過來,說太上皇復辟了。”
“真的!”就算平常蕭颯再怎樣喜怒不露,這消息得到證實也忍不住咧開嘴笑了起來,“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禁軍副統領李煥助太上皇調動了山西大營的汪圖領兵勤王,今上被軟禁在南宮,太上皇重新稱帝。”
沈穆清想到了自己曾經學過的一段歷史……在那個時空里,擁立之臣最終都沒能如願地實現榮華富貴的夢想。
“蕭颯,”沈穆清顧不得龐德寶在面前,直呼丈夫的名字,“你要做純臣。”
蕭颯微怔。
沈穆清又qiáng調:“廟堂之上,風雲變幻,我們只能做純臣。”
蕭颯明白過來,卻還是不甘心放過眼前的機會:“讓我好好想想!”
沈穆清能理解蕭颯的心qíng,但不能讓步,“蕭颯,我想回滬定,回滬定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
蕭颯露出猶豫之色。
龐德寶見狀,就朝著凝碧做了手勢,兩人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
沈穆清摟著蕭颯的腰,把頭輕輕地貼在了他的胸前:“蕭颯,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跟著你來滬定嗎?”不等蕭颯回答,沈穆清已道,“因為我希望你不會失去生活的希望和勇氣。事實證明,也的確如此。你沒有了差事,可家裡卻從來沒有缺錢,你沒有了身份地位,鄭夫人宴請賓客,從來不曾忘記蕭太太沈氏……我感覺自己的生活過得很愜意——能隨便買自己想要的東西,能得到鄰里的尊敬。這就是我認為的好生活,好日子。蕭颯,什麼東西都是相對的,榮華富貴也不例外,比起王溫蕙來說,我的生活可謂清苦,可比起鄭夫人、房夫人來說,我的生活卻是富足。”她握了蕭颯的手放在自己還沒有凸起的肚子上,“你,我,悅影,還有未來的孩子,一起快快樂樂的在一起,不好嗎?”
蕭颯撫了沈穆清的面頰,目光深邃,神色肅穆:“老爺把你嫁給我,我不能讓那些人看笑話。”
“蕭颯,你可是和我一起過日子。”沈穆清凝望蕭颯,“別人再好,不是我所求。你再不好,是我心愛……蕭颯,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第二百五十四章一人得道
“我知道……”蕭颯遲疑,“可不求顯貴……我卻沒有把握……能保全家平安!”
“可求,卻不可qiáng求!”沈穆清輕輕嘆一口氣,“我們不落在最後,也不站在風口làng尖,可不可以?”
蕭颯望著妻子滿是希冀的目光,拒絕的話沒法說出口。沉吟班上,低聲道:“我們聽老爺的,你看行嗎?”
沈穆清腦筋轉得飛快,輕輕點頭,轉身卻jiāo待龐德寶:“老爺有信來,先給我看。”
龐德寶有幾分猶豫。
“高風險才會有高收益。”沈穆清試著說服他,“我只想平平安安地過日子。”
